第148章 抉择吧(1 / 1)

他转过身,看向楼下。

街道上,无数黑人正在逃跑,正在惨叫,正在被鼠群淹没。

一个母亲抱着孩子狂奔。

孩子在她怀里哭喊。

下一刻,鼠群追上她们。

母子俩同时倒地。

母亲拼命用身体护住孩子。

可没有用。

老鼠钻进她的衣服,撕咬她的后背。

孩子在她身下哭得撕心裂肺。

然后,哭声停了。

母女俩,变成两具白骨。

母亲的手,至死还护在孩子身上。

卡尔浑身颤抖。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不……”

“我没想杀他们……”

“不是我的本意……”

“不是我…”

他瘫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失声咆哮:

“我只是想杀掉那些白皮肤的人!我只想杀掉那些白皮肤!”

“我根本没想杀掉佛罗市的同胞!!!”

咆哮声在楼顶回荡。

没有人回应他。

只有风声。

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惨叫声。

……

飞鹰国,最高紧急会议厅。

巨大的屏幕墙上,正播放着实时传回的佛罗市画面。

整座城市,到处都是黑色的鼠群。

街道上。

楼房里。

广场上。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而画面中那些一动不动的白色物体——

是一具具人类骸骨。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脸色铁青。

“城市里的人,没救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率先打破沉默。

“发射导弹,将佛罗市的老鼠全部炸死吧。”

另一个声音接话:

“真要将佛罗市彻底毁灭?”

“那你告诉我,还有什么办法?”

没有人回答。

“这个超能力者,明显就在佛罗市!”

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站起身,指着屏幕:

“把他一起干掉!不然佛罗市的遭遇,迟早会发生在别的城市!”

“可他……他毕竟是一个超能力者。如果能拉拢过来……”

“拉拢?”

军装男人冷笑一声,打断对方:

“你看看屏幕!看看那些白骨!”

“他已经杀了多少人?几万?几十万?”

“那是一整座城市!”

“这种疯子,你觉得能拉拢?”

“我们主动放出消息,表示愿意接纳他,不追究他的任何罪责——可他呢?”

“他摧毁了佛罗市所有的军事基地!”

“他屠杀整座城市的平民!”

“现在你还要拉拢他?!”

那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军装男人环顾四周,声音愈发冰冷:

“既然他不肯接受我们的招揽,那就让他尝尝我们的怒火!”

“让他知道,超能力者,不是无敌的!”

“飞鹰国的尊严,不容挑衅!”

会议室里,沉默片刻。

最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推了推眼镜,看向屏幕。

佛罗市的画面还在继续。

鼠群还在肆虐。

惨叫声,仿佛隔着屏幕都能听见。

老人叹了口气。

“抉择吧。”

“我同意!”

“难不成死了一个超能力者,就没有别的超能力者了吗?”

“我们又不是非他不可。”

“赞成!”

“我也同意!”

“就这样吧!”

全票通过。

……

渐渐的,佛罗市那些响彻天际的惨叫声。

一声接着一声微弱下去。

直至彻底消散在死寂的空气里。

整座城市,但凡暴露在户外的生灵。

无论黑人白人,无论老人孩童。

无论家猫野猫。

所有生物。

全都被失控的鼠群啃食殆尽。

街道上横七竖八散落着惨白的白骨。

鲜血浸透了水泥地面,干涸成暗红发黑的污渍。

目光所及,没有一个活人。

没有一点生机。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老鼠在街巷里穿梭、啃噬。

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细碎声响。

只有极少数的人,在鼠潮席卷的瞬间拼命躲回了家中。

发疯一般将门窗死死关紧。

门缝、窗户缝隙、下水管道、通风口。

但凡能钻进老鼠的地方。

全都用毛巾、木板、衣物死死堵住。

他们蜷缩在房间最深处,苟延残喘。

可哪怕躲在屋内,也逃不过无边的恐惧。

门外、门板外,密密麻麻的老鼠疯狂啃咬着木门。

尖锐的牙齿摩擦木头的咔嚓、咔嚓声,清晰地传入屋内。

每一声,都像咬在人的心脏上。

躲在屋里的人,紧紧捂住嘴巴。

不敢发出半点声音,脸色惨白如纸。

眼底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们清楚地知道。

一扇木门。

根本挡不住这群杀疯了的老鼠。

撑得了一时,撑不了一世。

死亡,只是早晚的问题。

整座佛罗市。

唯有那一两个顶级富豪,平日里痴迷末日生存。

早早在自家豪华庄园里,打造了坚固密闭的地下避难所。

物资充足、防护严密。

一家人躲进其中,隔绝了所有鼠群。

才侥幸得以幸免,成为这座死城之中,仅存的寥寥活人。

直到整座城市,再也没有一声惨叫。

再也没有一丝挣扎,彻底安静下来。

安静到,只能听见老鼠爬行、啃噬的声音。

死寂,笼罩了整座佛罗市。

高楼顶端。

卡尔还瘫坐在楼顶上

双手撑着地面,头低垂着,嘴里不停呢喃着什么。

“不是我的错……”

他一遍遍重复着这些话,像在说服自己,又像在欺骗自己。

风很大,吹得他破烂的衣角猎猎作响。

远处,惨叫声渐渐稀疏。

那些没被控制的老鼠还在寻找着剩下的生物。

那些被他控制的老鼠却一动不动地停在原地,像一尊尊黑色的雕塑。

他嘴唇哆嗦着,一遍又一遍,无意识地呢喃。

“我没想杀黑人……我只想杀白人……”

“我只是想消除歧视……”

“他们只是为了这项伟大的计划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对…只是必要的牺牲…”

“成功路上,总是带有牺牲的……”

他不断地喃喃自语。

一遍又一遍,疯狂地欺骗着自己。

试图麻痹内心的愧疚、恐慌与失控的罪恶感。

是鼠群自己失控了,不是他下的命令。

是血腥激起了野兽的本性,不关他的事。

他是救赎者,不是屠夫。

他就那样蜷缩在楼顶,沉浸在自我欺骗的深渊里。

精神恍惚,魂不守舍。

直到一群老鼠到来将他拉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