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个纸人有灵智,肯定会疑惑不已——
“好端端的你踢我干什么?”
龙哥的大脚刚踢到纸人。
那一瞬间,纸人被他踢得纸张刚撕开一丝。
白色的纸面裂开一道细微的口子,像是被刀尖划过。
旋即——
整个纸人发生了爆炸!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商业街炸开。
气浪裹挟着碎纸屑朝四周激射。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尖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捂住了耳朵,有人蹲下了身子,有人直接跌坐在地上。
龙哥万万没想到纸人会爆炸。
他只感到剧痛从腿上传来。
低头一看——
鲜血喷涌。
碎肉飞溅。
他整个小腿都被炸断了。
断裂的腿骨白森森地露在外面,肌肉和血管像被撕裂的布条一样耷拉着。
血像开了闸的水龙头,哗哗地往外流。
龙哥整个人躺在地上,弓着身子。
双手紧紧抓着被炸断的那条腿,指甲嵌进皮肉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哎哟……疼死我了……”
他不停地哀嚎。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而凄厉。
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之前威风凛凛的样子。
刚才还挽着他手臂的女人,此刻已经跌坐在地上。
双手捂着嘴,瞪大眼睛看着龙哥的断腿,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旋即她的跌坐的地上涌出一滩泛黄的液体,带来阵阵的骚臭味。
而商业街的人看见这血腥的一幕,忍不住尖叫。
“啊——!”
“炸了!纸人炸了!”
“快跑!”
人群像炸了锅一样四散奔逃。
有人摔倒在地上,被后面的人踩过去。
有人抱着孩子拼命往远处跑。
有人躲在店铺里面,把卷帘门拉下来,躲在门后瑟瑟发抖。
那些原本还在好奇围观、举着手机拍摄的人,此刻全都脸色煞白。
死死地远离那些纸人。
拼命地往商业街外跑。
没有人敢靠近。
没有人敢多看。
生怕下一个爆炸的,就是自己身边的那个白色身影。
……
整个云城时不时传来爆炸声。
东边一声“轰”,西边又一声“轰”。
此起彼伏,声音不大,像是有人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同时放炮。
总有一些不长眼的试图去摧毁纸人。
有人觉得这些纸人碍眼,抄起扫帚就去打。
“砰!”
爆炸声响起。
小伙子的手掌被炸烂,三根手指飞了出去。
他跪在地上,看着自己残缺的手掌,惨叫声比杀猪还难听。
甚至有些人还无所谓的开车碾过纸人。
一个纹身的中年男人开着“理他干什么,想停哪停哪”在商店门前的盲道上行驶。
他看见前面路上有几个纸人在走。
旋即他嗤笑一声:“不就是纸人会动吗?有什么好怕的?”
紧接着他一脚油门踩下去,车轮从纸人身上碾过。
下一秒——
“轰!轰!轰!”
接连几声爆炸。
轮胎被炸飞,底盘被炸穿。
油箱被引爆,整辆车瞬间变成一个火球。
中年男人浑身是火从车里爬出来,在地上打滚。
皮肤被烧得焦黑,皮肉翻卷,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路过的行人吓得腿都软了,想上前帮忙又不敢靠近。
只能远远地看着他在地上翻滚哀嚎,直到不再动弹。
这些人无一例外被爆炸的纸人炸伤。
轻则断肢,重则当场死亡。
……
警局内。
几个警察围着被炸断手的黝黑中年警察。
他的左手断口处缠着厚厚的纱布。
白色的纱布已经被鲜血浸透,变成暗红色。
血还在往外渗,一滴一滴落在桌面上。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发青,额头上全是冷汗。
旁边的同事刚刚帮他把伤口包扎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一个留着平头的警察扶着断手同事的肩膀,满脸不可思议地问道:
“你说纸人爆炸了?”
断手的黝黑警察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
“对……那纸人就这么在我手里炸了……”
“我刚想把它扔垃圾桶里…”
他说话的时候,牙齿还在打颤,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
平头警察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解:
“你在开什么玩笑?纸人会爆炸?它又不是火药做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思考什么。
“难道是……”
他的话语还没说完。
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因为他的余光扫到了什么东西。
不只是他。
旁边的几个同事也注意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窗户外面。
白色的影子。
一个。
两个。
三个。
越来越多的白色影子出现在窗户外。
不是幻觉。
不是眼花。
是纸人。
密密麻麻的纸人。
纸人从窗框的缝隙里挤进来,纸张在玻璃上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一个接一个。
落在地上,站起身,僵硬地立在那里。
不止窗户。
通风口。
一个又一个纸人从铁栅栏的缝隙里钻出来,白色的身躯沾满了灰尘。
紧接着是各种门缝…
源源不断的有纸人涌出。
只有办公室的大门没有纸人涌入。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眼珠子瞪得溜圆。
嘴巴张着合不拢。
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椅子。
有人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啪”地摔碎了。
有人双腿发软,扶着桌子才没有瘫倒。
“快跑!”
一名年轻的警察反应过来。
他大声喊道,声音都变了调:
“这些纸人的目标好像是警局!别呆在这里了!”
话音刚落。
他整个人发了疯似的往门口跑。
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哒”声。
他冲过办公区,推开挡路的椅子。
绕过呆立的同事。
出口就在眼前!
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在地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梯形。
那就是生路。
那就是活命的机会。
他拼命地跑。
肺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
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
三步。
两步。
一步。
到了。
他冲到门口。
一只脚已经踏出了门槛。
然后——
他停住了。
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门外面。
密密麻麻的纸人正从警局的大门往警局内涌来。
白色的身影铺天盖地。
挤满了整条街道。
它们一个挨着一个,一个叠着一个。
像是白色的潮水,正缓缓地、不可阻挡地灌进警局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