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逐个击破(1 / 1)

听到弓箭落地声的刀疤脸目眦欲裂,怒吼一声:“是个硬茬子!一起上!盾卫顶上去,把他逼进死角!”

两个持盾战士立刻举起重盾,像两堵墙一样压了过来,试图压缩维克多的活动空间。

但维克多只是微微压低了重心,手中的弓弦满月,三支箭矢同时搭在弦上。

在风息的裹挟下,高速旋转的箭矢虽然被盾牌截停,但其残存的动能并未消失,而是化作一股持续的推力,死死压迫着盾卫的手臂。

那一位有些懵逼的盗贼维克多当然也没有忘记,为他准备的那支箭,尽可能的做到了角度刁钻且快速。

箭头掠过小臂,仅带起一缕血丝,未竟其功。

当他们稳住身形,重新抬起头寻找那个可怕的弓箭手时,眼前却只有几片随风飘落的枯叶。

人呢?

“上面!他在上面!”

盗贼最先反应过来,指着右侧那棵巨大的橡树尖叫道。

众人猛地抬头,只看到一个灰色的身影,正借助着刚才那一记散射的反冲力,像一只灵巧的长臂猿,抓着一根垂落的藤蔓,轻盈地荡入了茂密的树冠层深处。

“追!别让他跑了!”

疤脸队长怒吼着,挥舞着战锤,“他只是个弓箭手!一旦进了这种复杂的树林地区,他的射程优势就废了!”

森林的光线本身就因为层层叠叠的树叶而显得斑驳陆离。

盗贼“灰鼠”紧紧地盯着前方那个若隐若现的身影。他是整个小队里速度最快的人,也是唯一能勉强跟上那个弓箭手节奏的人。

但他现在的感觉非常糟糕。

真的很糟糕。

那个灰色的背影就在前方大约五十米的地方,在树干与灌木之间穿梭。可是,每当灰鼠试图聚焦视线,想要看清对方的确切位置以便投掷飞刀时,他的眼睛就会传来一阵酸涩的刺痛感。

就像是……就像是盯着老式显像管电视机上的雪花噪点看太久了一样。

那是维克多时不时的开启噪点伪装,来打乱身后盗贼的节奏。

在灰鼠的视野里,那个身影不是连续的,而是断断续续的。

上一秒,他明明看到那个人躲在一棵桦树后,下一秒,那个影子就像是信号不良的画面一样“闪烁”了一下,出现在了三米外的灌木丛里。

这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视觉误差,让灰鼠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该死,这家伙藏了什么东西?隐形斗篷?还是幻术卷轴?”

灰鼠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队长和两个盾卫已经被甩开了大约一百米的距离。那些笨重的铠甲在灌木丛里简直就是灾难,叮铃哐啷的响声几公里外都能听见。

“不能再追了。”

多年的刀口舔血经验让灰鼠本能地感到了危险。他在一棵倒塌的枯木旁停下了脚步,警惕地握紧了手中的淬毒匕首,背靠着树干,试图调整呼吸。

就在这时。

他一直锁定的那个前方不远处的灰色身影,突然做出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对方停了下来,回过头,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冲着他……笑了笑?

还没等灰鼠看清那个笑容的含义,那个身影突然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一样,从脚到头,一点点地、彻底地消失在了空气中。

灰鼠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空地。他的大脑在疯狂报警,但他的视觉神经却告诉他: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空气和树叶。

此时的维克多,在意识到身后盗贼不敢继续深入后,便最大功率开启噪点伪装,脚下凝聚青岚风息,几个呼吸后,就脱离了盗贼的视野。

他像一阵无形的风,绕过一丛荆棘,从侧面无声无息地切入了灰鼠的盲区。

那个倒霉的盗贼还死死盯着前方,匕首横在胸前,全身肌肉紧绷。

“出来!我知道你在那!”他嘶哑地低吼着,试图用声音来掩盖内心的恐惧。

并没有人回答他。

回答他的,是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琴弦崩断的脆响。

就在他身后不到十多米的地方。

灰鼠猛地转身,瞳孔剧烈收缩。

在他的视网膜最后捕捉到的画面里,那个少年正安静地站在那里,就像他一直都在那里一样。那一支锋利的狼牙箭尖,距离他的眼球只有不到两米。

“噗。”

箭矢穿透颅骨的声音沉闷而短促。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身体向后飞起,重重地钉在了他刚才倚靠的那根枯木上。那把淬了见血封喉毒药的匕首,无力地掉落在满是腐殖质的泥土里。

维克多垂下弓,连看都没看一眼尸体,身形再次闪烁,融入了树影婆娑的黑暗中。

“还有仨。”

……

“灰鼠!!!”

当疤脸队长带着两个盾卫气喘吁吁地赶到时,看到的只有还在微微晃动的箭羽,以及灰鼠那双死不瞑目、充满惊恐的眼睛。

森林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但在现在的他们听来,那简直就像是死神的窃窃私语。

“死了……都死了……”

一名盾卫的声音开始颤抖,他握着盾牌的手指骨节发白,“远程没了,侦查也没了……队长,我们在跟什么东西打?那真的是个青铜级的新人吗?”

疤脸队长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是个老江湖了。在这附近几个村镇混了十几年,专门在这种试炼上伏击新手。以往大多都是手到擒来,但是今天有点倒霉。没听说过黑石镇有这样一个新人,他敢打赌,这个弓箭手肯定是第一次参加白银试炼!

“撤。”

疤脸队长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这片林子不对劲。先退出去,到开阔地带去!”

多年的经验还是促使他做出了正确的决定,在森林里跟这样一个神出鬼没的弓箭手玩捉迷藏,纯粹是嫌命长。

三人迅速收缩阵型。

这是一个经典的“龟甲阵”。两名盾卫一左一右,将高大的塔盾并拢,护住了正前方和侧翼。而手持战锤的疤脸队长则缩在两面盾牌的夹角后方,负责防守后路和指挥。

这种阵型在面对常规弓箭手时几乎是无解的。除非对方有攻城弩,否则很难在短时间内击穿他们。

“稳住!脚步别乱!”

疤脸队长低声喝道,“只要退到河滩边,基本就安全了。”

三人像是一个移动的铁堡垒,小心翼翼地向着来路退去。

而在他们头顶上方约莫二十米的树杈上,维克多正像一只慵懒的黑豹,半蹲在树枝间,冷冷地俯视着这一幕。

他的左眼瞳孔中,正流转着某种奇异的数据流光。

【弱点洞察(Lv.4)——启动】

在他的视野中,底下那个看似坚不可摧的“铁乌龟”,瞬间变成了一张充满了破绽的动态结构图。

红色的线条勾勒出了盾牌的受力点,白色的光点标记出了铠甲的缝隙。

“乌龟阵吗?”

维克多在心里轻笑了一声,“只要移动,就会有破绽。”

在他的视野里,左边那个盾卫的右腿的肌肉上有暗红色的印记,代表有暗伤没有完全痊愈。导致他在每次迈步时,为了减轻痛楚,盾牌的下沿都会出现大约0.5秒的上抬。

而右边的盾卫因为紧张,呼吸频率过快,导致肩膀的起伏幅度过大,使得两面盾牌交接的地方,每隔三秒就会出现一道手指宽的缝隙。

这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微不足道。

但对于维克多来说,这简直就是中门大开!

“三,二,一。”

维克多默数着那个左边盾卫的步伐节奏。

“蹭。”

箭矢如同黑色的闪电,精准地钻进了那一寸的空隙,毫无阻碍的扎在了盾卫的脚踝上。

“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森林的寂静。

左边的盾卫身体一歪,整个人失控地跪倒在地。原本严密的盾墙瞬间崩塌了一半。

“就在上面!!”

疤脸队长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几乎在惨叫声响起的同时,他手中的战锤已经脱手飞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维克多藏身的树冠。

咔嚓!

大腿粗的树枝被战锤砸得粉碎。

但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维克多在射出一箭的瞬间,就已经借助反作用力弹向了另一棵树。

“拉我一把!队长!”

受伤的盾卫绝望地伸出手,试图抓住队长的裤腿。

此时,只要疤脸队长和另一个盾卫架起盾牌掩护,未必不能把他拖走。

但是。

维克多看到了人性中最丑陋,也最在意料之中的一幕。

那个平日里称兄道弟、满口义气的疤脸队长,在看到自己的战锤击空的瞬间,甚至没有哪怕一秒钟的犹豫。

他一脚踹开了受伤队友伸过来的手,朝着河滩方向狂奔。

“呵。”

树影中,维克多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弱点洞察能看穿身体的弱点,”他再次搭箭上弦,眼神冰冷如霜,“而我负责击穿人性的弱点。”

他没有去管那两个已经乱作一团的盾卫。

没有主心骨的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随时可以回来收拾。

现在的首要目标,是那个正在试图逃跑的指挥者。

维克多深吸一口气。

游击弓术与器鸣共频马力全开!

指尖青岚风息疯狂涌动,手中长弓与他意念合一。

崩!!!

这一声弦响,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刺耳,像是空气被撕裂的哀鸣。

正在狂奔中的疤脸队长突然感觉后背一凉。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他的直觉在疯狂尖叫。他拼命想要转身,想要举起备用的臂盾,或者哪怕是用那把重剑挡一下。

但他太慢了。

或者说,维克多的箭太快了。

箭矢裹挟着肉眼可见的青色旋风,像是一枚微型巡航导弹,瞬间跨越了六十多米的距离。

精准地避开了队长背上那件做工精良的锁子甲最厚实的部分,从后颈——头盔与护甲连接的那条仅仅两指宽的缝隙中——钻了进去。

巨大的惯性让疤脸战士在中箭后,依旧向前跑了两三步后才倒在地上。

鲜血染红了灰色的土地。

维克多并没有立刻从树上下来。

他快速重新搭箭,耐心地等待了十秒钟。直到在弱点洞察的视野里,看到对方的生命体征彻底消失。

“还有两个。”

他转过头,看向那两个已经被吓破了胆的盾卫。

那个受伤的盾卫正捂着脚踝在地上哀嚎,脸色惨白如纸。而另一个完好的盾卫虽然举着盾牌,但双腿颤抖得像是在筛糠,眼神涣散,完全失去了战斗意志。

在亲眼目睹了弓手被秒杀、盗贼被诡杀、队长被瞬杀的全过程后,他们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塌了。

维克多从树上一跃而下。

落地的瞬间,那层如同马赛克般的【噪点伪装】缓缓褪去,露出了他那张才十六岁年轻且1清秀,但是又过分平静的脸庞。

他手里提着那把黑角弓,腰间的短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别……别杀我!!”

那个完好的盾卫看到维克多走近,突然尖叫一声,竟然直接丢掉了手中那面视若生命的塔盾,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装备!所有的东西都给你!求求你……我家还有……”

话没说完。

咻。

一支箭矢精准地钉入了他的咽喉。

磕头的动作戛然而止。

“抱歉。”他轻声说道,语气里没有歉意,只有陈述事实的冷漠,“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他走到那个脚踝受伤盾卫面前。

对方看着他,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恐惧,只有一种解脱的麻木。

“给个痛快……”那人虚弱地说道。

维克多点了点头。

“好。”

又是一箭。

一切归于平静。

……

五分钟后。

维克多坐在那棵橡树的树根上,手里拿着几个钱袋子。

总共大约三十枚金币,也算是一笔意外之财了。除此之外,还有一瓶初级治疗药水。

并且这几人的装备也都还不错,全部都塞到了他的空间背包里了。就是这两个盾卫的护盾太大了。

如果都放进去的话,背包就没空间放试炼需要捕获的魔物了。

这早已不是他第一次杀人了。

当时扛着青岚座狼的狼头招摇过市,甚至疑似和凛风城的大人物搭上线,也并没有震慑住所有贪婪的眼睛。

当他升级好装备,再次进入灰语森林时,就已经有人跟上了。

后面又连续遇到了两三次。

当那些口碑比较差的佣兵接连失踪时。大家才意识到,这个老约翰的小徒弟,已经不是任人拿捏的小崽子了。

维克多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

他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在他身上,却没能驱散那股若有若无的寒意。

【林语同调】再次开启。

思维触角顺着脚下的苔藓向四周蔓延。

在他的脑海中,这片森林的地图再次点亮。

“嗯?那个方向……”

维克多突然挑了挑眉。

在感知网络的边缘,也就是东南方向大约两公里的地方,传来了一阵极其剧烈的震动。伴随着这种震动的,还有一种令植物都感到恐惧的、灼热的气息。

那是高阶魔物特有的威压。

“好像有个大家伙。”

维克多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

他重新给身上施加了一层【噪点伪装】,身影再次变得模糊不清。

今天的试炼,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