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呼啸,夹杂着腐臭的骨粉,狠狠拍打在维克多的脸上。
一座白骨祭坛的倒塌,完全没影响到卡尔——那个始终保持着优雅微笑的黑魔法师,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戏耍着三名狂战士和一名火法。
维克多的目光瞬间穿过混乱的战局,锁定了数百米外的另一处战场——最后一座白骨祭坛。
那里,来自光明教会的圣骑士和“铁誓”佣兵团的游荡者正在尝试摧毁这个祭坛。守护祭坛的死亡骑士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每一次重剑挥击都带着令人窒息的黑色波纹。
“先拆塔,再打团。”
维克多深吸一口气,【游击弓术】+【虚实步】,最大功率运转!
原本狂乱的气流似乎变得温顺,缠绕在他的双腿之上。他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并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激昂的战吼。维克多就像是一道被狂风裹挟的灰影,贴着地面急速掠过。
同时【背景板艺术】也被激活,在一二阶的杂兵眼里,他的存在感已降低至“路边的一块石头”级别。
死亡骑士疑惑地停顿了一下,随即又将巨剑斩向了面前的圣骑士。
就是现在!
维克多在距离祭坛三十米处猛地停下了脚步,鞋底与地面剧烈摩擦,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惯性带来的巨大冲力并没有被浪费,而是顺着脊椎大龙,一路传导至双臂。
张弓,搭箭。
【意念合一】,全功率开启。
这一刻,维克多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芒状。
风声消失了,厮杀声消失了,甚至连圣骑士那粗重的喘息声也消失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一样东西——那座散发着不详气息的白骨祭坛。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维克多,他的意志顺着手臂,延伸到了弓弦。黑曜石材质的长弓,此刻与他宛若一体。箭矢不再是普通的耗材,而是他的拳脚!
祭坛在【瞳术】的解构下,那座巍峨且透着阴森气息的祭坛瞬间“透明化”。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如血管般搏动的魔力回路。
然而,在能量汇聚的核心枢纽处,他发现了一些不协调的湍流。
崩!崩!崩!
三声弓弦的颤鸣几乎重叠在一起,听起来像是一声凄厉的鹤唳。
没有绚烂的火光,没有拖曳的尾焰。
三支箭矢就像是三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空气,在视网膜上留下了扭曲的残影。它们精准地钻入了白骨祭坛的基座缝隙之中。
紧接着,一团暗红色的光球在祭坛内部膨胀开来。
没有轰鸣,只有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就像是某种强酸正在腐蚀金属。那是一种极度不稳定的能量波动,狂暴、混乱、充满了毁灭欲。
白骨祭坛坚硬的骨质结构在接触到这红光的瞬间,没有碎裂,而是直接……湮灭了。
轰——!!!
迟来的巨响终于爆发。
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骨粉和负能量,化作一道环形的巨浪向四周横扫。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正在正面硬扛死亡骑士的圣骑士目瞪口呆。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座坚不可摧的祭坛,就像是被推倒的积木一样,轰然坍塌,化作一地废墟。
爆炸的余波狠狠冲击在死亡骑士的背甲上,将这个庞然大物掀得一个趔趄。
“别发呆!把这个死亡骑士尽快推了!”
维克多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圣骑士耳边炸响。战斗本能让他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
“圣光啊!!”
圣骑士怒吼一声,长剑上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辉,狠狠刺入了死亡骑士失去平衡而露出的盔甲缝隙——那是脖颈的位置。
与此同时,一道如毒蛇般阴毒的寒光从阴影中窜出。
“铁誓”的游荡者虽然浑身是血,但依然精准地把握住了机会。他的匕首泛着幽绿的光芒,精准地捅进了死亡骑士的眼眶。
死亡骑士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眼眶中的灵魂之火剧烈闪烁了两下,终于熄灭。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推倒的铁塔,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干得漂亮!”圣骑士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这才看到从阴影中走出来的维克多,“篆刻了爆炸铭文的箭矢吗?三阶铭文?”
“感谢的话留到庆功宴再说吧。”
维克多打断了他,目光投向远处,“骸骨暴君那边快顶不住了。”
远处,那个由无数骸骨组成的巨大怪物正挥舞着巨镰,苦行僧像皮球一样被拍飞出去。牧师的圣光护盾在暴君的攻击下摇摇欲坠,如同风中残烛。
圣骑士和游荡者没有二话,立刻转身向着骸骨暴君冲去。
维克多来不及心疼自己的三支附魔箭矢。他的目光转向了另一边——卡尔所在的战场。
那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维克多再次使用【虚实步】,身形化作残影,向着卡尔的方向疾驰而去。
“红蝮蛇”小队的游荡者,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一块突出的岩石旁。
他死得并不安详。
那个总是喜欢吹嘘自己手速多快、偷过多少贵族钱包的年轻人,此刻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
他的双手依然紧紧握着匕首,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但他的脸……那张脸上凝固着极度的惊恐,嘴巴大张着,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
而在不远处,一名狂战士正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胸口的铠甲完全凹陷了下去。
画面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压抑。
这种压迫感,不仅仅来自于死亡本身,更来自于那个站中央的人。
卡尔。
这位永夜女士的信徒依然站在原地,甚至感觉连脚步都没有移动过半步。他身上的黑色法袍一尘不染,就连褶皱都透着一股优雅。
“哦?小老鼠来啦。”
卡尔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重伤的狂战士,准确地落在了维克多的身上。
维克多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一样,无所遁形。
“真是有趣的箭术。”卡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倒是没算到你,多少让我有点意外”。
他轻轻挥了挥手,那个刚刚死去的游荡者尸体,突然抽搐了一下。
“不……”剩下的那名重伤狂战士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死去游荡者的影子仿佛活了过来,慢慢从地面剥离,缠绕在尸体之上。紧接着,那具尸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灰。
“你看,”卡尔摊开双手,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讲课,“死亡并不是终结,它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新生。”
维克多握着弓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此时,场上只剩下两个狂战士和一个火法还在苦苦支撑。火法的魔力已经见底,扔出的火球只有拳头大小,砸在卡尔的护盾上连个涟漪都激不起来。
维克多右手摸向箭袋里一支特别的箭矢,但是依旧有些犹豫不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