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片森林里本就没有秘密可言。
一头四阶领主级魔物,在短短几天时间内几乎失去了所有成气候的三阶小弟,领地防线的空虚就像是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惹眼,根本瞒不了太久。
更何况,还有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老六”在暗中推波助澜。
维克多在清晨时分,极其缺德地摸到了隔壁四阶魔物【吞瘴金蟾】的领地边缘,精挑细选了一头脾气暴躁的三阶【幻雾织网蛛】作为目标。
他充分利用了自己那变态的仇恨重置机制:每次在蜘蛛即将失去目标,或者因为认知谬误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
维克多就会恰到好处地从阴影中露出身形,满脸挑衅地给它的要害补上一发不痛不痒的冷箭。
就这样,走走停停,硬生生地把这只暴怒的蜘蛛,一路“钓”进了青鳞龙蜥的领地里。
完全不出维克多所料,当天下午,察觉到隔壁领地空虚的【吞瘴金蟾】,毫不犹豫地倾巢而出。
这头浑身长满剧毒毒囊的金色巨蛤,带着它麾下密密麻麻的毒物大军,浩浩荡荡地杀了过来。
两头四阶领主的领地争夺战,瞬间爆发。
大地震颤,古树成排地倒塌。青鳞龙蜥那足以熔化钢铁的龙息,与吞瘴金蟾那腐蚀一切的剧毒瘴气在森林上空疯狂碰撞,整片区域仿佛迎来了末日。
维克多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手中的【挽歌合鸣弓】被他缓缓拉开,弓身内镶嵌的魔能宝石开始绽放出刺目的光芒。
在游侠体系里,正统的【魔弓】流派需要配合相关呼吸法,在自己的腹腔生成一个被称为“魔囊”的器官。
平时通过呼吸法来捕获空气中的游离元素,然后存储在魔囊中。
然而维克多接下来的一番操作,可以说是重新定义了【魔弓】流派。
他的意识沉入精神海,那流淌着五彩斑斓液态光辉的“溪涧”猛然沸腾。
庞大的魔力,直接如决堤的洪水般强行灌注进弓身的魔能宝石中!
经过冥想法解析提纯后的魔力纯粹且凝练,且与自身非常契合,操控性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
下方战场中,青鳞龙蜥凭着一股狠劲,直接冲到了阵前,一口咬住了吞瘴金蟾的前肢,眼看就要将其重创。
树梢上的维克多手指一松,嗖——!一支裹挟着高压雷霆的箭矢划破长空,极其阴险地射在了青鳞龙蜥的眼角处。
“这才是魔弓的正确打开方式。”
“这可不行,你优势太大了。”
“吼——!”龙蜥吃痛,攻势瞬间瓦解,金蟾趁机喷出一口浓痰般的毒液,将龙蜥的背部腐蚀得滋滋作响。
过了一会儿,金蟾的毒雾封死了龙蜥的退路,金蟾的小弟们一拥而上,准备群殴。
“以多欺少?我不允许。”
“帝王之术,就在于平衡啊。”
维克多再次拉弓,连续三发元素箭射出。
轰隆几声巨响,帮龙蜥清理了一大片杂兵。
在这场长达两天两夜的拉锯战中,维克多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天平砝码。
金蟾劣势了,他就帮着射龙蜥一箭;龙蜥快不行了,他就帮着打断金蟾的施法。
在他的“微操磨血”策略下,这片森林的生态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而两头四阶领主的血条,也被生生耗到了风中残烛的地步。
第三天的黄昏,血泊中的青鳞龙蜥终于迎来了它的末路。
曾经坚不可摧的青色鳞片与背脊活木,如今已是支离破碎。
放眼望去,那具凄惨的身躯上交错着深可见骨的酸液腐痕与散发着焦臭的箭伤。
随着吞瘴金蟾拼尽全力的最后一次泰山压顶式的撞击,这头统治了这片区域多年的霸主,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哀鸣,最终轰然倒地,闭上了双眼。
“呱!”
吞瘴金蟾发出了一声震动森林的狂暴吼叫。虽然它自己也断了一条腿,身上满是龙蜥留下的恐怖咬痕,但胜利的喜悦让它忽略了疼痛。
只要吞食了这具四阶龙蜥的尸体,它就有极大的可能补足底蕴,向着五阶魔物的门槛发起冲击!
金蟾张开那张散发着恶臭的血盆大口,长长的舌头如同匹练般卷出,就要向地上的战利品卷去。
“轰隆隆——!!!”
埋设附近泥土下的几大包高爆炼金炸药,被维克多用炼金引信引爆!
冲天的火光打乱了金蟾的进食节奏。
“就是现在!”
在爆炸发生的前一秒,维克多就已经从树冠上一跃而下。
他将【三拍子】催动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硬顶着爆炸边缘的高温,瞬间突进到了龙蜥巨大的尸体旁边。
手掌触碰鳞片的瞬间,空间石的光芒大作。那具足有十几米长、重达数吨的四阶魔物尸体,如同变戏法一般,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打包,收工,跑路!
一气呵成。
“呱——!!!”
吞瘴金蟾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拼了半条命打下来的“进阶资粮”在嘴边被人偷走,顿时陷入了狂化状态。
它那双金色的眼瞳彻底变成了血红,腹部剧烈鼓起,登时朝着维克多逃跑的方向,喷吐出了一场遮天蔽日的超大范围毒雾!
毒雾扩散的速度极快,瞬间就笼罩了维克多身后的整片丛林。
感受到身后那致命的腥风,维克多没有丝毫慌乱。他一边狂奔,一边瞬间激活了精神海中的三环法术模型。
【元素孪生之影】!
但这一次,他只倾注了风元素魔力!
元素分身并没有凝结出实体,而是化作了一股极其强烈的旋风,直接“罩”在了维克多的本体之上!
纯粹的风元素化作了一件肉眼可见的“风暴气旋外衣”。
狂暴的离心气流不仅将逼近的剧毒雾气全部分割、排斥在外,那剧烈的风元素激荡,更是为维克多提供了一个恐怖的移动速度加成。
“嗖——!”
维克多就像是被飓风托起的羽毛,速度瞬间飙升了一倍,眨眼间就冲出了毒雾的覆盖范围,连个背影都没给金蟾留下。
“法术这东西就是好用啊,只要思路打开,各种变式足以应对一切突发情况。”
“我简直就是魔法界的小天才!”
维克多一边在风暴外衣的加持下极速远遁,一边忍不住在心里为自己的魔法才华点了个赞。
身后的森林里,传来了吞瘴金蟾那无能狂怒的绝望嘶吼。
它确实亏麻了,不仅底牌尽出打残了自己,连一口肉都没吃上。但在逃出安全距离的维克多看来,这头蛤蟆其实也不算亏。
“叫什么叫,虽然没吃到肉。这么大的地盘都留给你了,要什么自行车?”维克多在心里无良地吐槽着。
他找了条清澈的小溪洗了把脸,然后迫不及待地探查了一下空间背包里的战利品。
青鳞龙蜥的尸体在两天的血战中被打得有些残破,背部的鳞甲毁了一大半。
但四阶魔物的魔核、完整的内脏腺体,依然是市面上可遇不可求的极品材料。
“卖到内城的拍卖行,估计也有个两千多金币的进账吧。”
维克多在心里飞速地打着算盘。
有了这笔钱,他在魔法师公会那边的无息贷款,就能还上一小半了。
说实话,维克多看到无息贷款的时候,就没打算还。
凭本事借来的钱,还什么还啊!大不了以后再也不去魔法师公会就是了,我就蹭个身份而已啊。
但是,经历过安置玛丽母女的事情后,以及发现法术如此好用后,维克多的心态发生了深刻的转变。
他清晰地意识到,在这个阶级森严、暗流涌动的艾瑞西亚大陆,个人武力再强,也终究会有分身乏术的时候。
本来还想着可以“高高挂起,事不关己”,但是当他看到自己逛了半天才捡漏得到的法术刻印水晶在魔法师公会随处可见时。
他终于意识到像职业者公会、圣光大教堂这种横跨整个大陆的庞然大物,它们不仅仅是发放徽章的机构,更是最顶级的资源渠道、情报网络和身份背书。
至于未来可能爆发的诸神纷争与派系清洗,他唯有尽可能地加快变强的脚步,以求在风暴降临时握有一分自保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