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战斗结束得非常迅速。
那些沦为邪神爪牙的见习教士和学徒,已经彻底变成了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疼痛。
一位圣骑士挥舞重剑,直接砍断了一个学徒的右臂。
那个学徒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喷血的伤口,而是继续用剩下的一只手死死抓住圣骑士的护甲,张开满是黑液的嘴巴咬向对方的脖子。
另一个教士的双腿被战锤砸得粉碎。
他依然用双手扒着冰冷的石板地面,拖着残破的下半身在地上爬行。
他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黑色血迹,拼命想要靠近其他人的脚踝。
好在这次跟随奥德里克出征的小队成员,全都是身经百战的个中好手。
最初的震惊过后,众人立刻就找到了对付这些怪物的有效方法。
只要把他们的心脏刺穿,或者直接把脑袋砸烂,这些行尸走肉就会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伴随着骨骼碎裂和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走廊里很快就堆满了尸体。
奥德里克从一具无头尸体上拔出自己的十字巨剑。
他用力甩掉剑刃上的黑色污血,转过头开始归拢剩余的部队。
“检查装备。”奥德里克大声下达了新的命令,“这间教堂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我们先去镇子中心的旅馆找到鲍德温,和冒险者协会的人汇合再说。”
众人迅速整理好队形,朝着教堂的正门走去。
两名身材高大的圣骑士走在最前面。他们一左一右,用力推开了教堂那两扇沉重的包铁木门。
生锈的合页在深夜里发出了一声长长而刺耳的摩擦声。
冰冷的夜风瞬间倒灌进教堂的大厅。
维克多手里握着长弓,紧紧跟在队伍的中段。
当大门完全敞开的那一瞬间,他顺着前方骑士的肩膀看了出去。
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教堂外的广场边缘,在那些墙壁火把散发出的昏暗光晕之外,黑压压地围聚着一大群人。
粗略望去,至少有上千个平民站立在黑暗中。
他们肩并着肩,人挨着人,把教堂前方所有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这片寂静的人海,宛如一堵令人窒息的叹息之墙,死死地封锁了小队所有的去路。
几名圣骑士举起手里的火把向前照去。
火光映亮了最前排那些平民的脸。
每一个平民的脸上都是呆滞的神情。
他们的眼窝深陷,眼球里布满了黑色的蛛网状血丝。
无论是年迈的老人、强壮的铁匠,还是原本应该天真烂漫的孩童,此刻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木偶。
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地站立着。
他们的嘴唇都在微微开合,口中整齐划一地念念有词。
上千人同时发出的浑噩低语声汇聚在一起。
这种声音极其诡异,它不像是在空气中传播,而是直接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子里。
庞大的精神污染如同实质化的海啸,带着让人理智崩溃的恶意,狠狠地拍打在小队成员的神经上。
几个年轻的牧师学徒当场就捂住耳朵,痛苦地跪倒在地上。
奥德里克目眦欲裂,他举起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犹如惊雷般的怒吼。“圣光屏障!”
队伍里的牧师们瞬间心领神会。
他们强忍着大脑里翻江倒海的眩晕感,高高举起手中的木质法杖,开始大声吟唱起神圣的法术咒语。
一团团圣洁的白色光芒从牧师们的体内涌出。
这些光芒在半空中交织融合,迅速化作一个巨大的半透明金色结界,将整个小队的二十多人牢牢地包裹在其中。
温暖的圣光暂时隔绝了外面那种令人发疯的低语。
队伍里的学徒们终于能够大口地喘息。
但是,这片人海所散发出的精神污染实在太多了。
圣光屏障刚刚成型,就开始发生剧烈的扭曲。
金色的光幕表面不断荡起一圈圈涟漪。
像是狂风暴雨中一颗半透明的鸡蛋壳,随时都会被外界的恶意彻底碾碎。
奥德里克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看着外面那片死寂的人海,握剑的手背上暴起了青筋。这位铁血的指挥官,此刻陷入了深深的犯难与挣扎之中。
这些堵在门外的平民,完全不同于刚才走廊里的那些人。
奥德里克之所以能够那么果断地下达格杀令,是因为那些见习教士本来就隶属于光明教会。
作为异端裁判所的审判官,他拥有先斩后奏之权。
清理被污染的内部人员,这是他的职责所在。
但是现在,他面对的是上千个手无寸铁的平民。
这些人里,有很大一部分曾经还是光明女神的虔诚信徒。
哪怕他们现在已经被邪神控制了心智,奥德里克也无法非常轻易地下达,将他们全部屠杀的命令。
维克多站在人群中,也不免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他看着四周摇晃的光幕,以及外面这乌泱泱的人群。
本来以为,只是凛风城派来的那支先遣队折在了森林里。
最多搭上本地教会的神职人员。
现在看这个阵仗,真相已经不言而喻了。
整个黑石镇早就完蛋了。
这里所有的活人,都已经在这几天里被邪神悄无声息地吃掉了。
故意留着这些平民,就是用来对付过来支援的部队。
就在奥德里克正在踌躇不定时,死寂的战场又发生了变化。
一阵沉闷的奔跑声从广场后方传来。
大量魔物黑影,从平民的后方跃出。
它们直接越过那些呆滞的人群,像一股泥石流,疯狂地向着教会门口的圣光结界涌来。
这些全都是生活在灰语森林的一二阶魔物。
但此刻,所有的魔物身上都带着令人作呕的异变。
有的魔物背上长出了长长的倒刺,有的则在腹部裂开了巨大的眼球。
它们失去了原本的习性,完全变成了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维克多握着长弓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些变异的魔物,让他想起了那段尘封的记忆。
在那个下着冷雨的森林里,一头因为邪神低语而变异的钢鬃野猪,用它锋利的獠牙,无情地刺穿了老约翰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