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的夜非常安静。
除了营地边缘那些来回巡视的夜值人员偶尔发出几声细微的盔甲碰撞声外,四周听不到任何多余的嘈杂。
新兵们在白天经历了高强度的训练。
他们那点可怜的体力早就被彻底榨干了。
这会儿,这些年轻的小伙子们甚至连晚饭都没吃几口,就倒在大通铺上,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早早就进入了梦乡。
作为营地里的“教官”,维克多并没有和新兵们挤在一起。
他住在一间城防军专门为他提供的单间里。
此时,维克多盘腿坐在那张略显生硬的木板床上,毫无睡意。
白天在训练场上看到的那一幕,像是一段被按了循环播放键的影像。
达琉斯像一座铁塔般身处阵列的最中心,沉稳地指挥着队伍不断变化阵型。
使用各种方式来催动着汇聚而来的庞大斗气。
整个操演充斥着暴力美学和战术深度,在维克多的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
维克多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他的紫色品质技能【念·无距狩网】。
也是一个将各种独立的技能和法术串联在一起的极品能力。
但是,维克多在过去的高强度实战中,一直有一种隐秘的别扭感。
就像是一个拙劣的铁匠,在没有涂抹任何润滑油的情况下,强行把几个大小不怎么匹配的金属齿轮粗暴地拼合在了一起。
虽然也能运转,爆发出的威力也是不俗。
但总有一些……滞涩感。
在有些战斗中,有可能就会成为致命的破绽。
直到那天在山谷里,维克多看到达琉斯,丝滑地操作40人战阵,将一头四阶恶魔,可以说是非常轻松的拿下。
那一刻,维克多才真正犹如大梦初醒般意识到,自己之前对于【念·无距狩网】的使用方式,到底有多么的粗糙和肤浅。
正是因为察觉到了这一点,
所以,当他在风谷城的任务大厅里,一眼看到那个与军营相关的教官任务时,他甚至在“功勋值”具体能干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就将委托毫不犹豫地接了下来。
维克多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眼,沉入了自己的精神海中。
那个中间有一根粗壮金色蜡烛的白色圣坛,正安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而在圣坛的外围,还均匀地环绕着六支高度不一的小蜡烛。
“呼”的一声。
那根由维克多的“时光支流”法则凝结的小蜡烛,被一团幽蓝的火苗点亮。
借着这烛光,维克多的心神就像是跳上了一艘逆流而上的小船。
他开始在自己的“时光支流”上,进行回溯。
在支流的倒影中,白天的经历开始像倒带一样飞速闪过。
画面飞速后退,直到……精准地定格在了达琉斯穿着黑甲,踏入沙土地开始操演军阵的那一刻。
维克多将【瞳术·全知视界】和【势之变·感】推到了功率全开的极限状态。
他仔细地观察,那些从新兵身上散发出来的微弱的气机,是如何在空气中隐秘地发生变动。
又是顺着怎样的流向,最终汇入达琉斯体内的。
“气机之网”在每一次变阵时,那些节点上产生的波动。
都值得维克多反复研究。
但是很明显,一个“人”,是显然不够的。
红色品质天赋·【三心二意】!
另外两个魂体,从维克多的后背和右肩中挤出。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质量不够,数量来凑~
维克多现在不光可以仔细感悟达琉斯在阵型中的细微操作。
“气机之网”的变动,以及新兵在阵型之中的感受,现在也能同时顾及到。
多机位,无死角,全程体验,如临实境!
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那根蜡烛,整支彻底燃尽。
“嗤”的一声细微的轻响。
那团幽蓝色的火苗突兀地熄灭了。
维克多的意识被粗暴地从那条记忆的长廊中一脚踢了出来,瞬间回到了自己的精神海里。
此刻,维克多的魂体,依旧是“三头六臂”的形态。
但是他似乎还深深地陷在“时光支流”中的回忆里,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维克多的三个脑袋,连同他脚下湖面上倒映出的两个虚幻倒影,都是呆呆的模样。
他看到了达琉斯雄浑的金色斗气,是如何像坚韧的丝线一样,在复杂的阵型里巧妙地进行引导、拉扯和汇聚。
他还发现,达琉斯的引导不是强行的生拉硬拽,是引导,而不是掌控。
每个人、每一把武器、每一个抬手、迈出的每一步,都有独属于自己的“节奏”。
他还感受到了气网独有的节奏,就像是平缓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完美抚平了所有的冲突。
他的所有心神,此刻还在回味。
他彻底沉浸在了“呼吸同频、气机结阵、阵法变幻”的玄奥之中。
死寂的沉默在精神海里蔓延了很久。
直到……维克多中间的那颗脑袋上,双眼里猛地闪过一道精光!
那道光芒里,充满了顿悟、狂喜和透彻。
以及一种“打破了某种枷锁”后的舒爽感。
他的嘴角猛地向上一咧,扯出了一个夸张的笑容。
紧接着,一句龙傲天式的网文男主台词,在这精神海里突兀地炸响:
“道爷我……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