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达琉斯统领是个懂如何汇报的。
他把最拿得出手的一组新兵,安排在了一开始上场。
因为后续上场的这几组新兵,水平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场边那些沉重的铁笼子里,关着那几头巨蜥,根本没有出场的机会。
有一只巨蜥打了三轮,还是精神满满的。
身上连一道像样的伤口都没有。
反倒是场边负责救援的老兵,为了把那些被吓破胆,眼看要被咬死的新兵捞出来,已经急吼吼地冲进红圈四五次了。
战绩可查,绝对的五杠零,豪取多轮胜方MVP。
维克多在场边看着,心在滴血。
“我的‘狮鹫碎片’啊!”
他在心里疯狂怒吼。
照这个淘汰率算下去,别说幼年狮鹫了,他连狮鹫的一根毛都兑换不到。
“不行,我必须出手挽救这个破局面了!”
就在这时,又是一批新兵磨磨蹭蹭地上场了。
维克多一看他们的配置,直接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
五个全员剑盾。
这种保守到极点的配置,意图很明显,就是想在红圈里围成一个乌龟壳,硬生生拖够十分钟拉倒。
“这把包崩的。”
这只沼泽巨蜥身上没有一点伤痕。
所以达琉斯就没有下令更换新的魔物。
场上的五个新兵,手心全是汗。
他们勉强激活了呼吸法,废了老大劲,才把气息串联在一块。
然后,五个人后背靠着后背,围成了一个铁桶阵。
包裹在他们外面的那层斗气,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感觉随时都会熄灭。
维克多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他悄悄地沿着场地的边缘踱步,装作漫不经心地活动手脚,尽可能多地靠近巨蜥。
此时,那头沼泽巨蜥正吐着信子,慢慢地向着那五个人逼近。
维克多甚至感觉到,这头二阶魔物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觅食了。
它似乎有点享受这种把猎物逼入绝境,然后再肆意戏弄的过程。
随着巨蜥庞大的身躯越来越近,那股刺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这支五人小队明显更加紧张了。
有个新兵的腿都在打哆嗦。
过度紧张导致他们的呼吸全乱了,那层原本就微弱的斗气,更是连凝聚都无法做到了。
巨蜥发出一声低吼。
扬起那只长满鳞片和利爪的右爪,准备重演上一轮那“一掌拍飞新兵盾牌”的好戏。
新兵们吓得闭上了眼睛。
就在巨蜥的爪子即将落下的那一刻,
这头凶悍的魔物突然浑身一僵,直接愣在了原地。
它高高举起的爪子就那么悬在半空中。
紧接着,巨蜥那双原本透着兽性的黄色竖瞳里,闪过一丝的迷茫。
它转过头,开始打量四周。
眼神扫过了检阅台上的那些军事长官,扫过了场边看热闹的老兵,甚至连远处正在打哈欠的马夫都没放过。
唯独,它就是看不见正前方,距离它不到一米,正在瑟瑟发抖的那五个新兵。
在巨蜥的眼里,这五个人就像是完全不存在一样,变成了空气。
检阅台上的达琉斯挑了挑眉毛,有些意外。
他左右看了两圈,什么问题都没发现。
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除了维克多。
在他那开启了【瞳术】的特殊视界里,
两根闪烁着微弱紫光的“命运之弦”,正从他的身上悄无声息地延伸出去。
两根升级为网状结构的新版本命运之弦。
其中一根线,死死地连在了那头巨蜥的身上。
维克多正在通过这根线,疯狂地往巨蜥的脑子里堆叠【繁景之下的幽隙】的“认知褶皱”。
而另一根线,则巧妙地将场上的五个新兵像穿糖葫芦一样连在了一块。
他们被设置成了“认知褶皱”的仇恨重置目标。
没有使用任何法术,空气中也不存在任何的魔力波动。
除非达琉斯现在亲自跳下台,用斗气把整个场地一寸一寸地扫上一遍。
不然的话,维克多非常自信,绝对不可能有人发现他在这里偷偷开挂。
全新版本的“命运之弦”,不再依赖箭矢或魔法必须击中本体才能建立链接,并且与各个技能和法术的连接也更深了。
以前只能建立弱化维克多自身存在的“认知褶皱”。
但是随着前几天的摸索和练习,这个目标可以变成“命运之弦”连接的任何东西。
就这样。
这只可怜的,被套了二十几层“认知褶皱”的沼泽巨蜥,像个瞎子一样,在三百平米的红圈里原地打转。
它东走两步,西看一眼,就是找不到刚才还香喷喷的猎物。
十分钟的时间,就在这种诡异又滑稽的气氛中过去了。
维克多在场外看得直摇头,心里一阵怒其不争。
十分钟啊!
这只巨蜥就把后背亮在他们面前转悠。
但凡这五人小队有那么一点点想法,或者有那么一丝丝血性。
只要他们敢冲上去,对着巨蜥的关节多砍上几刀。
他们绝对有机会重创这头魔物,甚至当场把它给斩杀了。
那样的话,评价绝对是“优”!
结果呢?
这五个人就这么举着盾牌,像五个木桩子一样在原地蹲了十分钟,愣是一下都没敢动。
“算了,能通过就算是个保底。好歹能混点基础分。”
维克多无奈地叹了口气,收回了命运之弦。
他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后面几组的新兵身上,希望他们能机灵一点,别白瞎了自己这波助攻。
检阅台上,几个长官也看得很无语。
治安长甚至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
达琉斯皱着眉头,他正考虑是不是要把这只看起来像是“在魔生的十字路口迷路”的蠢蜥蜴换下场。
异变突生。
一直放在广场边缘,还没被打开的其中一个精钢铁笼里,
里面关着的一头备用“巨蜥”,突然之间就像是做了噩梦惊醒一样,开始疯狂地撞击着铁栅栏。
伴随而来的,是一声刺耳、让人听了头皮发麻的惨嚎声。
这声音非常尖锐,而且越来越急促。
维克多听在耳朵里,甚至能感觉到这头魔物陷入了一种歇斯底里的恐慌之中。
更像是充满了一种强烈的“求救”意味。
所有人都愣住了。
按理来说,这种二阶魔物,还不至于出现那种“打了小的,跑出来老的”的情况。
这种护短的行为,起码要到三阶以上的群居魔物身上,才有可能出现。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纳闷这头魔物在发什么疯的时候,
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且无比悠长的回应!
“吼——!”
这声回应同样急促,穿透力极强。
如同滚滚闷雷一样,直接在广场的上空炸响。
维克多虽然听不懂魔物之间的语言,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哪怕是那些没见过血的新兵蛋子,都能极其清晰地察觉到。
远处那头发出叫声的未知存在,它似乎……就是在找广场笼子里的这只“巨蜥”!
两道极具穿透力的兽吼声在空气中相互交汇激荡。
原本还有些散漫的广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像冰冷的蛇一样,爬上了在场所有人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