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琉斯骑在那头巨大的铁冠狼王背上,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柔和。
“我们倒是挺有缘分的,”他开口说道,“上次在山谷里,拦住那头三头犬的人就是你吧?”
他一边说话,一边轻轻拍了拍狼王粗壮的脖子。
这头凶猛的战兽舒服地打了个响鼻,带着他慢悠悠地向后面的骑兵队伍靠拢。
“那次还真是多亏了你。”达琉斯看着维克多,眼神里透着一股少见的真诚,“万一让那畜生跑了,我这边处理起来,多少还是有些麻烦的。”
达琉斯停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抬起下巴,目光越过维克多的肩膀,随意地扫视了一圈广场上的其他人。
“这里的人,不管是那些土匪,还是我的手下,又或者是这些新兵。”
达琉斯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他们的家人都在城里,或者在附近的村镇里住着。”
“所以,我用的也放心。”
达琉斯重新看向维克多。
他脸上的真诚变成了一种淡淡的惋惜。
他轻轻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你……可惜了。”
他说话的神情和语气,好像真的在为一个年轻人的死亡感到伤心。
说完这番话,他毫无阻碍地融进了身后那十几个狼骑兵的队伍里。
一股浑厚的土黄色斗气把他们紧紧连在一起。
他就像一颗水滴落进了大海,非常顺滑地成为了整个骑兵防线的核心。
但是,维克多比他更快。
达琉斯那句“可惜了”的回音还在空气里飘荡,维克多的动作就已经做完了。
没有任何迟疑,他的右手在左手手腕上飞快地抹过,紧接着,右手手掌猛地按在了脚下的泥土里。
【月栖琥珀·生息之种】。
“咔嚓——”
一阵让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脚下地面瞬间鼓起一个大包,然后猛地炸开。
几根粗壮的绿色根须像巨蟒一样破土而出。
紧接着,一棵参天大树在几息之间,拔地而起。
茂密的树冠向四周伸展,翠绿的叶子在满是硝烟的空气里哗啦啦地作响。
这棵突如其来的古树,硬生生地在这片灰暗的战场上撑出了一片绿色的空间。
维克多踩在大树最顶端的枝丫上。
随着树干的快速升高,他整个人被稳稳地托到了半空中。
几秒钟前,他还是一个站在地上,被一群骑兵居高临下包围的猎物。
现在,他站在高高的树冠上,低头俯视着地面的达琉斯和那些弓箭手。
高处风很大,吹得维克多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站在树冠上,心念一动。
就在他身边,空气一阵扭曲。
一个接一个由元素组成的分身显现出来。
眨眼之间,宽阔的树冠上站满了“维克多”的身影。
维克多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精神海里那个装着魔力的湖泊,此刻就像被拔了底部的塞子。
水位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脑袋里传来一阵隐隐的刺痛,这是魔力大量消耗带来的负担。
但他没有停手,现在拼的就是火力。
所有的维克多同时拉满了手里的长弓。
“嗡——”
无数弓弦弹动的声音连在一起,听起来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打在了铁皮屋顶上。
紧接着,五颜六色的元素能量箭倾泻而下。
对方几乎已经把话全都说死了,基本上断绝了所有合作的可能,那维克多只能先下手为强。
总不能傻到站在平地上,等着一队全副武装的重装骑兵把冲锋的速度提起来。
地上的那些弓手站位比较分散。
元素分身们用元素含量比较低的“轻箭”进行高频次的骚扰。
漫天的细小光点像一群发疯的马蜂,铺天盖地地扑向弓手。
威力不致命,但可以逼得那些弓手只能到处找掩体躲闪,没有余力抬头还击。
寥寥几支箭,也被橡木树的藤条或是枝丫拦截抽飞。
而维克多的真身,还有剩下的大部分分身,把所有的杀伤力都集中在了达琉斯所在的骑兵方阵上。
对待这群皮糙肉厚的狼骑兵,那可全都是“重拳出击”。
粗大的能量箭带着刺耳的风声,像轰炸机丢下的重型炸弹一样,狠狠地砸进了骑兵队伍里。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不断。
雷电的蓝光和火焰的红光在骑兵阵型中猛烈炸开。
狂暴的冲击力贴着地面扫过去。
他们可能没意识到会迎来这么猛烈的攻击。
这十几个重甲骑兵,竟然被头顶砸下来的元素箭硬生生地逼得往后退了三四步。
战狼坚硬的爪子在泥地上犁出了深深的沟壑。
“御!”
达琉斯在爆炸的强光中大喊了一声。
他并没有显得多慌乱。
在他的带领下,十几个狼骑兵身上的斗气全部爆发出来。
那些土黄色的光芒迅速向上汇聚,在他们头顶撑起了一面巨大而且非常厚实的斗气之墙。
沉重的能量箭砸在斗气墙上,炸出一圈圈剧烈的波纹。
泥土和碎石被气浪卷得满天飞。
这面斗气墙确实很结实,但是在维克多这种无视魔力储备的疯狂炮火下,也显得有些摇摇晃晃。
它只能勉勉强强地挡住头顶的轰炸,骑兵们想要顶着这股巨大的推力往前迈出一步冲锋,都变得无比困难。
两股力量隔着漫天的烟尘,死死地咬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