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1 / 1)

失去自我造血能力的藤蔓憎恶,终于显露出了强弩之末的疲态。

没有了那些诡异藤蔓的无限修补,这几座五米多高的“PLUS”版肉山,和维克多之前在地下河道里遇到的普通货色,根本没多大差别。

况且,这次对付它们的是货真价实的圣光法术。

神圣惩戒的光柱不断砸下,大块的腐肉伴随着黑烟迅速剥落。

这五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前排核心,在苦行僧和防战的联手夹击下,发出一阵阵无力的哀嚎,随后逐个轰然倒塌。

前排一倒,那些看似兵种搭配合理的骷髅大军,立刻成了待宰的羔羊。

教会的圣光骑兵与协会的重甲骑士并肩冲锋,铁蹄无情地踏碎一排排白骨盾牌。

后方,牧师的惩戒、法师的火球、游侠的箭矢,交织成了一张毫无死角的密集火力网。

试问,什么东西能挡得住“战术穿插”和“火力覆盖”的双管齐下?

白骨大军被打得节节败退。

漫山遍野的灰白色骨渣,铺满了大半个林地。

维克多站在大树后,看着眼前这摧枯拉朽的一幕,不由得暗自感慨。

在绝对的数值碾压面前,什么精妙的战术都是纸老虎。

残存的灰色雾气被不断压缩,最后只能勉强维持在“王冠之心”那棵三千年古树的附近。

整个战场上,除了树下还剩一头孤零零的藤蔓憎恶在死死支撑,外围只剩下一些残缺不全散兵游勇的小骷髅了。

正当大家准备毕其功于一役,彻底结束这场会战时,异变突生。

那些原本已经被圣光压制,眼看就要随风消散的死灵气息,突然毫无征兆地重新活跃了起来。

高耸入云的“王冠之心”上,正由内而外地不停向外透出浓稠的死气。

这些残余的黑气,此刻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水蛭,突然陷入了狂暴。

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漫无目的地飘散,而是全部调转方向,朝着古树的庞大树干疯狂倒流、汇聚。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这棵生机盎然的古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

原本翠绿的树皮大片枯萎、剥落。

粘稠的死气顺着树干的纹理向上攀爬,如同无数条暴凸的黑色血管,死死勒住了古树的躯干。

似乎是终于将某个古老仪式的准备步骤彻底完成了。

那个一直站在离地七八米高树梢上的死灵法师,终于有了动作。

他默然地看着下方逼近的联军,眼神中看不到一丝兵临城下的恐慌,只有一种阵法落成的从容。

随后,他的目光越过人群,重新聚焦在了维克多和奥林的身上。

死灵法师缓缓抬起手,将脸上那块惨白的白骨面具摘了下来。

真容显露。

尖长的耳朵,深绿色的眼瞳,以及那带着明显绿色调的古铜色皮肤。

这赫然是一张极具木精灵特征的脸庞!

只是在周遭死气的映照下,那张脸此刻显得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绿皮恶鬼。

维克多躲在树下,心里忍不住“卧槽”了一声。

这群浓眉大眼的木精灵里面,竟然也出叛徒了?

而站在阵线最前方的奥林,今天本来已经被各种意外来回震撼得有些麻木了。

可当他看清树梢上那张脸时,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上,还是瞬间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

震惊、惊恐、愤怒,还有深深的无奈。

死灵法师打扮的木精灵看着下方,嘴角咧开一个让人背脊发凉的诡异笑容。

“好久不见了,奥林·逐风。”他的声音沙哑中透着些许愤怒,“我那可怜母亲的兄长。”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木精灵队伍里立刻掀起了一阵骚动。

不少木精灵已经认出了树梢上那个堕落者的身份。

奥林深吸了一口气。

他眼底的震惊没有持续太久。

他猛地举起法杖,指着树梢上的外甥,厉声怒斥。

“艾洛恩!你还在执迷于复活你的母亲吗?为了这个荒谬的念头,你甚至不惜堕落至此?!”

“什么堕落?!你配提我的母亲吗?”

原本还算优雅的艾洛恩,像是被点燃了引信的炸药。

他脸上的肌肉剧烈扭曲,扯着嗓子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想尽一切办法去救我的母亲,这就叫堕落了吗?!”

“你们自然议会多崇高啊,把顺应生死挂在嘴边!什么生死就像大自然的枯荣!可当她躺在床上等死的时候,你们那崇高的教义,能救我的妈妈吗?!”

伴随着艾洛恩激动的咆哮,周围原本就浓郁的死气变得更加狂躁激荡。

他身旁的树梢上,一处原本被浓黑死气死死环绕的粗壮枝丫,雾气开始缓缓向两侧散开。

一块巨大的,散发着微光的透明琥珀,慢慢显露在众人的视野中。

在那块晶莹剔透的琥珀中心,安静地沉睡着一位美丽的女性木精灵。

她双手交叠在胸前,面容恬静,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悠长的午睡。

这种宁静安详的美好,与下方残肢断臂、死气弥漫的战场,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对比。

奥林仰起头,视线死死地黏在那块琥珀上。

当他看清里面那位女性精灵的面容时,这位严厉的德鲁伊,眼神瞬间崩塌了。

他眼中的愤怒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愧疚,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刺痛心脏的悲凉。

他不再是那个指挥若定的领队,只是一个痛失血亲的无助兄长。

“瓦埃莉亚……”

奥林嘴唇颤抖着,用微不可查的声音,轻轻呢喃出了那个名字。

站在不远处的维克多看着这出急转直下的剧情,默默握紧了长弓。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烂摊子,已经不再是一场简单的剿匪追击战了。

这是一桩,家家都有的,难念的“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