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飞日斩见到这一幕,心中猛地一沉。
卡卡西的眼神不对。
那种涣散的眼神他见过太多次了,在战场上那些失去同伴的忍者脸上出现的最多。
如果卡卡西在这个时候崩溃,那后果不堪设想。
“卡卡西!”
猿飞日斩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急切。
“不要听他胡说!这其中是有误会的!”
这声音惊醒了旗木卡卡西,他身体一震,涣散的瞳孔重新聚拢了一些。抬起头看向猿飞日斩,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里满是茫然。
“什么误会?”
他像是在问自己。
猿飞日斩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什么误会?
他能说什么?
说旗木朔茂的死跟团藏无关?
可宇智波亘川说的那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团藏确实在背后散布了流言,确实操控了舆论,确实一步步将旗木朔茂逼上了绝路。
而他,身为火影,没有阻止,甚至在某种程度上默许了这一切。
因为他本来的用意,是想用旗木朔茂的例子来警示其他忍者,让他们明白任务的重要性。
这是火影的考量。
可这种考量,跟旗木朔茂的死比起来,跟卡卡西失去父亲的痛苦比起来,算什么?
猿飞日斩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宇智波亘川冷笑一声,那笑声在夜风中格外刺耳。
“三代,你一天到晚大道理讲多了,就必须维持自己表面的伟光正。有些事情你不好做,也就只能默许志村团藏那老狗去做。”
他语气里满是嘲讽:“你们不愧是羁绊深厚的同伴,这种配合,我是佩服的。”
宇智波亘川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从那些暗部到日向分家忍者,从猿飞日斩到旗木卡卡西。
“一个在明面,一个在暗处,配合了几十年,针对这个,针对那个,把木叶搞得乌烟瘴气。旗木朔茂死了,四代目夫妇死了,现在轮到我了?”
场中不少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猿飞日斩。
那些目光里有疑惑和不安,着实是宇智波亘川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
他们不相信猿飞日斩是个心思深沉的人,三代火影在他们心中一直是公正的,是为了村子可以牺牲一切的长者。
但宇智波亘川的话太具体了,具体到不像是编造的。
而且,猿飞日斩刚才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猿飞日斩感受到了那些目光。
他的后背一阵发凉。
糟糕。
不能再让宇智波亘川说下去了。
再让他说下去,不光是团藏的名声,连他这个火影的威信都会受到动摇。
今日之后,不管结果如何,村子里都会流传出各种各样的说法。
他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拿下他!”
猿飞日斩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绝不能让他再弄出更大的乱子来!所有忍者听令,全力出手!”
命令就是命令。
那些暗部和日向分家忍者们即便心中有所动摇,此刻也只能压下杂念,重新朝宇智波亘川扑去。
有人结印,有人拔刀,有人从侧翼包抄,有人从高处俯冲。
宇智波亘川这次没有再留手。
他的身形在月光下化作一道电芒,迎上了冲在最前面的三名暗部。
那三人手中的忍刀同时斩下,刀锋在夜空中划出三道银色的弧线。
宇智波亘川的身体在刀锋之间旋转,三柄忍刀从他身边擦过,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他的双手探出,左手扣住一人的咽喉,右手刺入另一人的胸口。
查克拉手术刀在指尖凝聚成无形的利刃,切断喉咙、刺穿心脏,两个动作一气呵成。
第三个人想要后退,但宇智波亘川的脚已经踢在了他的膝盖上,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那人惨叫一声,身体向前倾倒,宇智波亘川的手掌顺势拍在他的后脑上,掌力透过颅骨,震碎了大脑。
三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
他没有停,身形在人群中急速移动,每一次出现都带走一条人命。
那些忍者的攻击落在他身上之前,他就已经离开了那个位置。忍术、体术、秘术,没有一样能碰到他。
他的声音从战场的各处传来,时左时右,时前时后,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三代,到了这一步,你后悔了吗?”
一名暗部从背后偷袭,苦无刺向他的后腰。
他头也不回,反手一抓,扣住那人的手腕,顺势一拧,骨骼断裂的声音伴随着惨叫。
他将那人甩出去,砸在另一名正在结印的暗部身上,两人滚作一团。
“先是旗木朔茂。”
他出现在三名日向分家忍者面前,那三人同时施展八卦掌,六道掌力从不同方向袭来。
他的身体在掌力之间穿梭,像是没有骨头一样,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穿过了他们的防线。
双手齐出,两根手指同时插入两人的眼眶,第三个人被他的一脚踢在下巴上,下颌骨碎裂,整个人向后飞出,撞在废墟的柱子上,软软地滑落。
“再是四代目夫妇。”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了。
猿飞日斩的瞳孔猛然收缩。
“最后又到我身上。”
宇智波亘川的身形出现在一处屋顶上,脚下踩着一名暗部的尸体,手中的苦无还在滴血。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猿飞日斩,嘴角挂着冰冷的笑容。
“这种种间,哪个不跟志村团藏有关?”
猿飞日斩的脸色变了,下意识惊呼出声。
“什么?水门夫妇的死也与团藏有关?”
这句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旗木朔茂的死与团藏有关,宇智波亘川的事情也与团藏有关。
他本想否认,但在听到四代目夫妇名字的那一刻,着实被惊到了。
水门。
那是他弟子的弟子,是他亲手将火影斗笠戴在头上的人。
那个笑起来像阳光一样温暖的年轻人为了保护村子牺牲了自己和妻子的英雄。
如果水门的死也跟团藏有关……
猿飞日斩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场中不少忍者的动作都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他们听到了猿飞日斩的话,听到了那个“也”字。
有人不可思议地朝猿飞日斩看去,有人手上的忍术都慢了半拍,还有人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动摇。
三代大人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旗木朔茂的事情,真的跟团藏有关?
宇智波亘川的事情,也跟团藏有关?
那四代目夫妇……
他们不敢往下想。
猿飞日斩回过神,暗叫不好,迅速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双手拍地,通灵之术的符文在地面上蔓延开来。
“通灵之术!”
烟雾炸开,一道高大的身影从烟雾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头身穿黑色短褂,腰系紫色围裙的巨大猿猴,身高超过两米,浑身覆盖着棕色的毛发,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猿猴王·猿魔。
“日斩,叫我出来做什么?”
猿魔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满,但当它看到周围的废墟、尸体和满地的血迹时,它的表情变了。
“这是……”
“猿魔,变身!”
猿飞日斩没有解释,他的声音里满是急切。
猿魔没有多问,双手在身前交叉,身体在一阵烟雾中变形、压缩、拉伸。
烟雾散去,一根黑色的如意棒出现在猿飞日斩手中。
金刚如意棒。
猿飞日斩握住棒身,查克拉疯狂涌入棒中。
金刚如意棒骤然变长变粗,像一根巨大的柱子,朝宇智波亘川所在的方向顶了过去。
宇智波亘川站在屋顶上,看到那根巨大的棒子朝自己推来。
没有闪避,而是双脚在屋顶上一蹬,借力向后飞出。
金刚如意棒的速度更快,棒头追着他的身体,被气用苦无抵挡住,而后将他一路向后推去。
屋顶、围墙、树木,一切阻挡在路上的东西都被金刚如意棒撞碎。
宇智波亘川的身体在半空中飞出了数百米,从日向族地被一路推出了木叶村的外墙。
“封印班!”
猿飞日斩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他提着金刚如意棒,身形朝村外的方向追去。
“控制住叛忍宇智波亘川!”
几名戴着面具的暗部从队伍中掠出,他们的身上背着封印卷轴,双手已经开始结印。
他们的速度也很快,紧跟在猿飞日斩身后,朝村外冲去。
就在这时,村子的另一个方向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他们从宇智波族地的方向赶来,速度很快,为首的是一个身穿深色衣裙的女子,长发在夜风中飘动,脸上的表情既焦急又坚定。
宇智波美琴。
她的身后是数十名宇智波一族的忍者,有人穿着警备部的制服,有人穿着普通的深色便装,但所有人的眼睛都是红的。
她听到了猿飞日斩的话,脸色一变,声音骤然拔高,厉声喝止。
“三代大人!”
她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亘川君不是叛忍!”
她身后的宇智波族人们也纷纷停下脚步,有人拔出忍刀,有人将手伸进忍具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猿飞日斩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一触即发的紧张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