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死亡收割机(1 / 1)

别尔哥罗德以北,切尔卡斯科耶防区外围。

此前的炮火准备虽然猛烈,但对于绵延数公里的纵深防御体系来说,更像是给大地松了松土。

当硝烟稍稍散去,那片看似死寂的苏军阵地,就像是一头刚刚从睡梦中被惊醒、正处于极度暴怒状态的巨熊。

“跟上!跟上那个大家伙!”

丁修站在半履带车的后车厢里,用力拍打着驾驶室的装甲板。

在他的视野前方,党卫军第3装甲团的虎式坦克正在咆哮。

迈巴赫HL230发动机喷出的黑烟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宽大的履带卷起大块的黑土和被炸碎的植被,像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不可阻挡地向着前方那道还在冒烟的土坡碾去。

在那辆虎式的两侧,是另外几辆三号和四号坦克。它们构成了这个装甲楔形阵最坚硬的箭头。

“距离接触还有四百米!”

克拉默在驾驶位上吼道,声音里夹杂着发动机的轰鸣和履带的摩擦声。

四百米。

这是死神挥舞镰刀的最佳距离。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骤然响起。

前方的虎式坦克车身上暴起一团火花。

那是苏军76.2毫米反坦克炮发射的穿甲弹。

弹头在虎式那100毫米厚的正面装甲上被弹开了,像个无助的铁核桃一样飞向半空。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轰!轰!轰!”

仿佛是触动了某个开关,原本沉寂的苏军阵地瞬间活了过来。

无数个火力点从废墟中、从灌木丛后、从那些看起来只是普通土堆的伪装网下喷吐出火舌。

反坦克炮的炮口焰连成了一片,机枪的曳光弹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红色火网,瞬间覆盖了德军的进攻路线。

“停车!下车战斗!全部下车!”

丁修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判断。

在如此密集的反坦克火力网面前,皮薄馅大的Sd.KfZ.251半履带车就是一口移动的铁棺材。

克拉默猛地踩下刹车,半履带车在泥泞中横着滑行了几米,停在了一个弹坑旁边。

“快!快!快!”

格罗斯踹开了后车门。

士兵们像下饺子一样从车厢里跳出来,就地翻滚,寻找掩体。

几乎就在最后一名新兵跳出车厢的瞬间,一发高爆弹在距离车尾不到五米的地方爆炸了。

气浪夹杂着滚烫的弹片和泥土,狠狠地拍在装甲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噼里啪啦”声。

那名动作稍慢的士兵惨叫一声,捂着大腿倒在泥地里,鲜血瞬间染红了干燥的浮土。

“卫生员!把他拖下去!其他人跟我上!”

丁修没有回头。他手里紧紧握着那支刚发下来的Mkb42(H)突击步枪,身体紧贴着地面,像一只蜥蜴一样向着侧翼的一条交通壕爬去。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也是一场意志的较量。

苏军的第一道防线并没有被彻底摧毁。那些该死的伊万挖得太深了。他们躲过了炮击,现在正把怒火倾泻在这些进攻者身上。

“机枪!压制住两点钟方向那个碉堡!”

施罗德趴在一个弹坑边缘,手里提着一挺MG42。

他把枪架在战友的尸体上那是个倒霉的工兵,刚露头就被狙击手打穿了脑袋

然后扣动了扳机。

“滋滋滋滋——”

撕布机特有的恐怖射速响彻战场。

每分钟1200发的射速,狠狠地抽打在远处的土木工事上。

泥土飞溅,原木碎裂,苏军的火力点被迫暂时哑火。

“一排!跟我清理战壕!”

丁修抓住了这个空档。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带着一队精锐的老兵冲进了苏军的前沿战壕。

这里是地狱的入口。

战壕里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未燃尽的火药味和血腥味。

“乌拉!”

一个转角处,三名苏军士兵端着波波沙冲锋枪冲了出来。

他们穿着土黄色的制服,脸上全是黑灰,眼神凶狠得像狼。

双方的距离不到十米。

这是栓动步枪的噩梦距离,但却是丁修手中这把武器的天堂。

丁修甚至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将枪托抵肩。

他只是凭着本能将枪口指向前方,食指扣下。

“突突突!”

Mkb42(H)发出了沉闷而有节奏的吼声。

这种使用7.92×33毫米短弹的武器,后坐力比98k小得多,却拥有冲锋枪的射速和步枪的穿透力。

三发短点射。

三名苏军士兵的胸口几乎同时爆出血雾。

“别停下!继续推进!用手榴弹开路!”

丁修换了一个弹匣,动作行云流水。

“我们要给老虎清出一条路来!”

只要步兵能清理掉藏在战壕里的反坦克手和反坦克枪,那些无敌的虎式坦克就能碾碎剩下的一切。

“前面有个重机枪阵地!”

前面的鲍曼喊道。他正缩在战壕拐角处,头也不敢抬。

马克沁重机枪的子弹打在壕沟边缘的土壁上,激起一阵阵尘土,压得人抬不起头。

“手榴弹!”

丁修从腰间拔出一枚M24长柄手榴弹,拧开盖子,拉燃引信。

他默数了两秒。

然后手腕一抖,手榴弹飞过拐角,精准地落入了那个机枪掩体。

“轰!”

爆炸的冲击波夹杂着那挺马克沁的零件飞了出来。

“上!”

丁修第一个冲了过去。

掩体里,两名苏军机枪手已经被炸死,但还有一个装填手正摇摇晃晃地试图去拿地上的托卡列夫手枪。

丁修抬起脚,军靴重重地踹在那个俄国人的脸上。

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个俄国人向后倒去,后脑勺磕在机枪的三脚架上,不动了。

丁修立刻补枪。

在这个距离,没人能在他面前装死。

“清空了!”

格罗斯提着还在冒烟的机枪跟了上来,他的脸上全是血点子,那是刚才近距离射杀一名试图用工兵铲袭击他的苏军士兵时溅上的。

“头儿,这把枪真他妈带劲!”

格罗斯看着丁修手里的Mkb42,眼里全是羡慕

“刚才那几个伊万连枪都没举起来就被你扫倒了。”

战斗还在继续。

这道战壕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每一个拐角,每一个防炮洞里都可能藏着致命的危险。

苏军打得很顽强。

这和1941年的那些溃兵不同。

这些人是近卫军。他们不再盲目冲锋,而是利用地形、利用交叉火力、利用一切手段阻滞德军的推进。

在一个狭窄的交通壕里,丁修遇到了真正的麻烦。

一队苏军步兵堵住了去路,他们用一挺DP-28轻机枪封锁了直道。

“该死!过不去!”

一名士兵试图冲过去,结果瞬间就被打成了筛子,尸体软软地滑落在泥水里。

“手雷!”

丁修大喊。

但没人回应。

刚才的冲锋消耗了太多的弹药。

就在这时,大地突然震颤起来。

那种震动不是来自炮击,而是来自一种更沉重、更压迫的力量。

“轰隆隆隆——”

头顶的土块簌簌落下。

丁修抬起头。

在他左侧的战壕上方,一辆巨大的、涂着三色迷彩的虎式坦克正缓缓开过来。

它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山峰,遮住了太阳。

那辆虎式并没有理会战壕里的步兵厮杀,它的目标是更远处的一个苏军碉堡。

但它的履带正好压过了这段战壕的边缘。

巨大的重量瞬间压垮了战壕的土壁。

成吨的泥土坍塌下来,将那挺正在咆哮的苏军轻机枪和那几个射手瞬间活埋。

惨叫声只持续了半秒钟,就被坦克的轰鸣声淹没了。

“这就是重型坦克。”

丁修看着那辆庞然大物碾过头顶,履带板缝隙里甚至还夹着刚才被卷进去的苏军大衣碎片。

“施罗德!带人上去!确认清除!”

丁修拍了拍身上的土。

那个新加入的刀疤脸施罗德窜上了塌方处。

他手里拿着那把标志性的猎刀,对着那堆还在蠕动的泥土狠狠地刺了几下。

几股鲜血从土里渗了出来。

蠕动停止了。

施罗德站起身,对着丁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着泥的牙齿:“干净了,长官。”

这群疯子。

丁修没有评价。

在这个绞肉机里,疯子往往活得更久。

随着虎式坦克的推进,苏军的第一道防线终于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那些坚固的碉堡在88毫米炮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一发高爆弹钻进去,整个碉堡就会像气球一样炸开。

而那些试图用反坦克枪和燃烧瓶阻挡坦克的苏军步兵,则成了丁修和他手下掷弹兵的猎物。

这是一场完美的步坦协同。

坦克负责拆房子,步兵负责杀人。

“连长,前方发现反坦克壕!工兵!我们需要工兵!”

无线电里传来迈尔的声音。

在突破了第一道堑壕后,一道宽五米、深三米的巨大反坦克壕横亘在装甲部队面前。

几辆三号坦克停在壕沟边,束手无策。

如果停在这里,它们就会成为苏军后方重炮的靶子。

“克拉默!”

丁修大吼一声。

“来了头儿!”

克拉默背着一个沉重的炸药包,带着几名工兵从后方跑了上来。

他的脸上挂着那种神经质的兴奋笑容,仿佛去炸东西是去参加派对。

“去把那个壕沟给我填平!炸塌两边的土壁!给老虎铺路!”

“没问题!给我五分钟!”

克拉默带着人冲向了反坦克壕。

苏军显然也知道这里的关键性。

几发迫击炮弹落在壕沟附近,弹片横飞。

“掩护工兵!”

丁修端起Mkb42,对着远处一个正在校射的苏军观察哨就是一个长点射。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那个观察员的胸口,将他从树上打了下来。

“火力压制!所有的机枪!给我往那个树林里打!”

第9连的所有火力全开。

十几挺MG42机枪构成的火网,将对面的树林打得枝叶横飞,压得苏军抬不起头。

克拉默和他的工兵们跳进了反坦克壕。

几分钟后,几声沉闷的巨响传来。

大量的泥土被炸飞,壕沟的两壁坍塌,形成了一个勉强可以通行的斜坡。

“路通了!”

克拉默灰头土脸地爬出来,挥舞着手臂。

“前进!前进!”

虎式坦克发出一声咆哮,黑烟滚滚,履带抓着松软的泥土,冲下了斜坡,然后带着巨大的轰鸣声爬上了对岸。

突破了。

德军的装甲洪流像决堤的洪水一样,跨过了这道障碍,涌向了苏军防御纵深。

丁修站在战壕边缘,看着这一幕。

但他并没有感到轻松。

他举起望远镜,看向更远的地方。

在几公里外,在那片被炮火烧焦的麦田后面,隐约可见第二道防线的轮廓。

更多的碉堡,更多的反坦克壕,还有那些隐藏在伪装网下、黑洞洞的炮口。

甚至在更远的地平在线,他仿佛能看到成百上千辆T-34坦克正在集结,那是苏军的预备队。

“这只是第一道。”

丁修放下望远镜,吐出一口带沙子的唾沫。

他看了看身边。

一百四十人的连队,在这一上午的进攻中,已经少了十几张面孔。

有的被炸碎了,有的被埋在了土里,有的正躺在担架上哀嚎。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整队!”

丁修的声音依然冷硬如铁。

“检查弹药!把伤员留下!剩下的人,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