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它过来了(1 / 1)

护士站。

年长护士敲完交班记录,点了保存。

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打在她疲惫的脸上。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冲个咖啡冲去美国了?”她皱起眉头,心里莫名升起一丝烦躁。

她站起身,朝着走廊尽头喊了一声。

“小李?死哪去了!”

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她的回音。

没人回应。

“吱嘎——”

值班室的门开了。王医生手里捏着几张化验单走出来。

他眼底青黑,脸色发白,看起来疲惫不堪。

“刘姐,喊什么呢?刚让那几个重症睡下。”

王医生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小李去开水间打水,去了快二十分钟了。

今天空调冷得邪门,别再冻出病来。”刘护士搓了搓胳膊,指了指走廊尽头。

王医生叹了口气。

“这年头,月薪几千块,主打一个带薪拉屎摸鱼。

行吧正好我要去楼下急诊送个单子,顺路去把她叫回来。”

他把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趿拉着洞洞鞋往开水间走。

走廊里安静得让人心慌。

两侧病房的门紧闭着,白炽灯光照在亚麻油地板上,拉出他孤零零的影子。

越靠近尽头,温度似乎越低。

水声很大。

“哗啦啦——”

像是水管爆了,沉闷的流水声在深夜显得格外突兀。

开水间的玻璃门半掩着,里面没开灯。

“小李?大半夜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王医生嘀咕着推开门。

一股滚烫的水汽混杂着刺鼻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王医生被呛得直咳嗽,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里照。

满地都是积水,还在冒着热气。

小李的粉色保温杯倒在水洼里,咖啡粉被冲成了一滩泥浆。

水龙头开到最大,沸水正疯狂涌出。

人不见了。

狭小的开水间里空无一人。

王医生忍着恶心踩进水里,伸手把水龙头拧紧。

水声停了。换气扇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消防通道的门是从里面反锁的。

他拿着手机照了一圈,目光停在水槽边缘。

不锈钢台面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破洞,边缘焦黑,还在冒着白烟。

一滴浑浊的黄色粘液挂在洞口,滴在下方的瓷砖上,“嗤”地烧出一个黑坑。

王医生头皮一麻,猛地抬头把光束打向天花板。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完全敞开。

铝合金百叶窗被扯烂了,边缘全是腐蚀的痕迹。那个黑洞口大得能塞进一个人。

“小……小李?”

他声音发颤,举着手机往通风管道里照。

管道里黑漆漆的。

光束边缘扫到了一块泛着冷光的东西。

那是一截黑色的甲壳,上面滴淌着黄褐色的粘液。

被光照到后,那东西不仅没躲,反而极其缓慢地蠕动了一下。

黑暗中传来节肢动物摩擦般的“咔哒”声。

“草!”

王医生手一抖,手机掉进了水里。

他连滚带爬撞开玻璃门,疯了一样冲向走廊墙上的紧急对讲机。

他一拳砸碎玻璃罩,声音劈了叉。

“保安室!四楼开水间出事了!

快上来!带电棍!有怪物!”

对讲机里传来电流声,接着是胖保安不耐烦的声音。

“喊什么喊!大半夜发什么神经?”

“人没了!台子都被酸烧穿了!快点上来!”

王医生带着哭腔吼道,死死盯着开水间半掩的门。

三分钟后。电梯门开了。

胖瘦两个保安拎着橡胶警棍走出来。

“王大夫,你最好是真的有事,我泡面刚泡上。”

胖保安挺着肚子抱怨。

等他们走到开水间门口,闻到那股酸臭味,脸色都变了。

手电筒照着天花板上的黑洞。

瘦保安咽了口唾沫,按下胸前执法记录仪的开关。

“老李,你在监控室盯着点,我跟胖子上去看看。”

对讲机里传来老保安凝重的声音。

“看着呢,你们小心点。”

瘦保安搬来角落的人字梯,踩着爬了上去。

老住院楼的通风管道很宽,半米见方。

他把半个身子探进去,手电筒往深处照。

铁皮通道底部有一条被腐蚀的焦黑拖痕,一直延伸到拐角。

“胖子,跟我上。要是真有变态躲在里面,抓住了可是大功。”瘦保安硬着头皮往里钻。

胖保安在下面直跺脚。

“妈的,一个月几千块钱玩什么命啊。”

抱怨归抱怨,他还是爬上梯子跟着钻了进去。

两人在逼仄的管道里一前一后往前爬。

膝盖压在铁皮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空气里烂肉和酸液的味道越来越浓。

“老李,看到没?

这管子里全是黏糊糊的黄水。”瘦保安的声音带着颤音。

一楼监控室里。老保安端着茶缸死死盯着屏幕。画面随着爬行在晃动。

“看到了,慢点,前面有个拐角……”

老保安话没说完,猛地站了起来,碰翻了茶缸。

画面右上角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扭曲了一下。

“瘦子!抬头!上面!”

老保安对着对讲机狂吼。

管道里,瘦保安下意识把手电筒往上一抬。

一张没有五官的狭长头颅正倒挂在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

黑色甲壳包裹着流线型的身躯,两排剃刀般的獠牙正缓缓张开,拉出粘稠的涎水。

一声尖锐的嘶鸣在管道内炸开。

“啊——!”

瘦保安吓疯了,手脚并用拼命往后退,一脚踹在后面胖保安的脸上。

“干嘛!踩我脸了!”胖保安还没反应过来。

狭窄的通道里,那怪物没有直接扑向瘦保安。

一条长满倒刺的黑色长尾贴着管壁猛地射出,擦着瘦保安的肩膀越过,狠狠扎进了后面胖保安的肚子。

沉闷的穿透声响起。

尾巴从胖保安的后背穿出,骨刺上还挂着碎肉。

胖保安眼珠凸出,嘴里涌出鲜血,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挑到了半空中。

“胖子!”瘦保安看着近在咫尺的惨状,裤裆瞬间湿了。

怪物的尾巴一甩,胖保安两百多斤的身体重重砸在铁皮上,整个管道都在震。

紧接着,怪物张开血盆大口,一根布满利齿的内巢牙弹射而出,击碎了胖保安的头骨。

鲜血和脑浆喷了瘦保安一脸。

执法记录仪的镜头被暗红色覆盖。

监控室里,老保安浑身发抖,对讲机掉在地上。

屏幕虽然红了,但声音无比清晰。

咀嚼声,骨头断裂声,还有瘦保安绝望的惨叫。

“救命!别拖我!啊——”

伴随着喉管被扯断的凄厉声音,一阵沉重的拖拽声在铁皮上摩擦,渐渐消失在管道深处。

屏幕只剩下雪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