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现在我要在你家住几天和她好好培养一下亲情了(1 / 1)

应观复近千年的人生中,从未有像今日这般的急切。

甚至对贸然出声打断二人交谈的巫乐都多了几分迁怒。

怎的如此冒失?

但修养不允许他阻止重病的弟子喝药。

等华晁喝完药,却又沉沉睡了过去。

巫乐这才仿徨出声:“是我打搅师尊和师兄了吗?只是丹殿的长老们吩咐过这药得按时服用......”

她举止得体,微垂首,漆黑的眼睫掩住了眸中神色。

应观复平静了心绪:“无事,你师兄的病情要紧,本尊改日再来看他。”

如今他倒是觉得自己像是失心疯了,对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孩子这般执着。

等应观复离开后,巫乐看着正在床榻上静息装睡的师兄。

“你的演技倒是见涨。”

华晁无奈苦笑了声:“也只能演一下了,刚刚你说那句话时的语气,我险些以为你要喂我喝毒药。”

“所以......那个孩子到底有什么特殊的,让你和师尊都这般失态?”

巫乐不愿与他多言,只道:“你不是会卜卦么,算上一卦就知道了。”

“我给那孩子算过。”

华晁的声音依旧温柔,宛如春风拂面:“在她逃跑那天晚上,我算过。”

“她的未来,是一片空白。”

巫乐怔住。

几乎是瞬间确定了那孩子就是应杳。

她现在在哪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东极秘境她还记得前世吗她......

她...

诸多繁复的问题压在心头,最后只余下一句——

她还好么。

华晁还在说着:“不知师妹为何对我有了偏见,但职责所在,我也不可能任由一个孩子独自逃向密林。”

“我只是发现了,她离开会比她留下更好。”

这很奇怪,普天之下,若是要修炼,没有比天绝宗更适合凡人的去处,但切实发生了。

巫乐像是只听到了最后一句话,急切地问:“真的吗?”

华晁颔首。

巫乐:“既如此,你就与师尊说那日你看错了。”

华晁犹豫:“但那是师尊。”

“但我是你师妹。”

还有她的阿杳。

曾经是。

“华晁,你总要坚定一回的。”

===

桑杳和谢玄商的打斗并没有使用灵气,连武器都并未用剑,而是大槐树的树枝。

说起这事桑杳就来气。

她家院子里这棵槐树在她印象里一直都是抠搜的代表。

其他人家里的院子经常要打扫落叶,她家就不用,一片叶子都不愿意落下来,她想晒干了作书签都不行。

树枝更别说了。

堪比修真界的金枝玉叶。

但今日!

谢玄商就上前叩了叩树身,那棵树就簌簌簌掉下来数十根树枝,桑杳第一次发现一棵树还能这般势利眼。

她难以置信地瞪了它一眼:“你别忘了是谁天天早上起来给你浇水!”

谢玄商选了两根差不多长度的树枝,抛给她,扬眉:“别磨蹭了,来战。”

“不可用灵气,点到为止,不伤性命。”

桑杳做了几个挥剑的姿势适应了下,闻言应道:“没问题。”

“没跟你说话。”谢玄商俯视着她,带着些轻慢,“我是在告诫自己。”

桑杳深吸一口气。

反倒把心里乱窜的火气吹得更旺盛了。

她好久、好久,没有见到过敢在和她比试前这么拽的人了。

桑杳没有花哨的起手式,只是一刺,却快得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直逼谢玄商的眉心。

他脸上还挂着的轻慢笑意瞬间凝固,侧身躲避,但凌厉的剑风依旧刮得他面颊生疼。

不。

这不是剑风。

是剑气!

小小年纪竟有了剑气。

他心中一凛,收起了轻视,手中树枝一转,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朝着桑杳的手腕袭去,意图缴械。

桑杳手腕一沉,非但没躲,反而迎着他的攻势向下一压,直直将他手中的树枝击落。

她的动作朴实无华,用的全是剑修入门最先学的基础招式,但在她的手中,却组合出了千变万化的杀机。

甚至谢玄商还感受到了一丝熟悉。

最后一击,落在他腿上,硬逼得他跌坐在地上。

“你输了。”

女孩手中的树枝挑起他的下巴,令他抬起头仰视她。

这对于谢玄商来说无疑是一个屈辱的姿势。

但是他愣了一下,却爽朗地笑了起来。

这是在报复他刚刚瞧不起她呢。

个头不大,脾气还挺大。

“我输了。”他缓了气息,认得干脆,“你很厉害。”

虽然他擅用刀不擅剑,但输了就是输了。

然而桑杳没理会他。

“......怎么不理我,生气了?喂喂!你在想什么?”

桑杳回过神。

倒也没想什么。

只是突然发现......好像遇到故人了。

“你叫什么?”

“谢玄商。”

桑杳:“......”

谢玄商居然他爹的是她表哥。

老天奶,您能分清楚放我一马和放马过来的区别吗?

换了个发型束了个高马尾还差点没认出来。

这种纯血天龙人怎么会和她家扯上关系啊!

这会桑杳彻底信了这不是上门推销的。

所以——

“你刚刚说的剑心是什么?”

谢玄商:“灵剑与其他剑最大的区别,就是前者有剑心,有心方能认主。”

桑杳的眼神很清澈,大脑很苍白。

“听不懂,说人话。”

谢玄商一噎:“就是你得给它找一颗剑心!”

“哪里能找到?”

“天绝宗万剑冢。”

桑杳果断躺了,遇到不能解决的困难她就这样。

谢玄商戳了戳她:“我可以带你去,起来。”

桑杳咸鱼翻身:“条件呢?”

原本趴在地上的少年不知何时爬了起来,换了根树枝。

“再打一回!”

桑杳:“......滚啊!”

等桑瑰揪着花泠回家的时候,就看见了躺在地上的两坨。

以及散落在地上不知道多少根断裂的树枝。

还有抱紧了自己瑟瑟发抖的大槐树。

桑瑰把花泠随手一扔,面带和善笑容地把谢玄商提了起来:“你就是这么照顾表妹的吗?”

谢玄商这会已经力竭到甚至没有力气发抖了,但还是真挚道:

“舅母,表妹好强,我也想有这种女儿,你能不能再给我捡一个?”

桑瑰也真挚道:“滚。”

然后谢玄商也被一扔,看着魔界皇女就这么亲昵地抱起瘫在地上的女孩,搂在怀里,在发现孩子没有伤口只是累了之后,原本悬在他头顶的杀意这才稍微散了些。

她刚刚是真的想杀了他的。

以及——

他扭头。

对上一双琥珀色的兽瞳。

饶是谢玄商,也感受到了被猛兽盯上的心惊动魄感。

他亲爱的表弟显然也想杀他。

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他却更加好奇了。

这个表妹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这一家的疯子都愿意收敛了本性陪她过家家。

以及——

他们会把她养成什么样子呢?

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干脆掏出讯玉开始联系谢明玑。

【我见到你妹妹了,超级有意思!不愧是好兄弟,谢谢你啊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现在我要在你家住几天和她好好培养一下亲情了。】

谢明玑:【?】

谢玄商:【怎么这么冷漠啊表弟,我替你陪你妹妹玩,尽一下为人兄长的义务你就这么对我?】

这话刚发出去。

就被对面拉黑了。

谢玄商难以置信地摇了摇讯玉。

他们不是低山臭水遇知音的关系吗?怎么就给他拉黑了?

百思不得其解。

干脆不思了。

他扭头问刚到家的谢苍:“舅母让和我花泠住一起,花泠是住在哪间屋子?”

谢苍闻言,难得好客地把客人带到了指定位置。

“住这。”

谢玄商看着面前的狗窝陷入了沉默。

“我也要住这吗?”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