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小馋猫(1 / 1)

从谢家回来之后。

桑杳再一次见到了巫乐。

她的师姐正坐在桌边啜泣,而一旁围满了安慰的同伴们。

桑杳趴在这有一会了。

总算是从他们安慰的话语中了解了前因后果。

原来他们一行人刚从秘境中出来,原本收获颇丰死伤也很少,是件极好的事。

可,好巧不巧。

死伤的人中,就有一个长老的孩子。

在宗门里,长老也是要分成三六九等的,从外门长老到内门长老,还有就是可以拥有独立一座山峰的掌座长老。

这次意外死去的弟子,就是一位掌座长老的独子。

对方老来得子,是真的宠得像是眼珠子似的。

可要从旁观者的角度看,这件事是完全怪不到巫乐头上的。

已知:

并不是巫乐主动邀请,而是那长老看她到处寻找队友,硬把自己的好大儿塞给了她。

说是添一份助力,其实就是仗着巫乐脾气好,把她当成血包了。

其次,在秘境里,巫乐已经多次告诫,但对方依旧明知故犯。

以及,在临死之前巫乐还想涉险救下对方,却被对方怀疑是要落井下石。

最后是其他人实在看不下去了,生怕再纠缠下去,师姐也要落入妖兽口中。

这才将她拉开。

听得桑杳血压高到马上就要飞升了。

师姐一开始居然是带点圣母属性的吗??

好在那人识相自己去死了,不然她多少要下去补一刀。

不过在听到那人的名字后。

桑杳微微皱起了眉。

......那不是主角团里的人吗?

她忽然又想到了另一个主角团中的重要角色——

钟绍。

嘿你说巧不巧。

这俩人传出来的死法竟然都差不多。

都是死在妖兽腹中。

......这妖兽一个个都是小馋猫啊?

放着灵草不吃,就爱吃一口带着衣服的肉。

桑杳觉得整件事都很怪异。

她师姐是个特别面热心冷的人。

对待外人的时候,就像是在......表演?

仿佛是把自己塞进了一个预设好的模板中,做着这个模板应该做的事,眼睛却空洞洞的。

透着全然的漠视。

就像现在的哭泣,也都像是为了脱罪。

如果说,是巫乐刻意做的局就为了吸引那长老把孩子塞进来,又利用仙二代的叛逆心理,生生把对方逼入死局。

这才像是师姐会做的事。

是的,桑杳其实是在思考这个。

但谢明玑不会读心术。

他快疯了。

只知道妹妹为了个不相干的人敷衍自己。

于是扯唇:“你之前让我查的就是她吧。”

桑杳这才回头看他:“昂。”

“想知道,就跟我来。”

桑杳不舍地看了眼师姐:“就不能过会说嘛?”

都说了,她很喜欢看美人落泪。

特别是她师姐这样,带着目的和鲜明野心的哭,泪水浸湿了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并没有变得柔软,反而越发的棱角分明。

她喜欢看师姐这样。

把周围人都玩弄在鼓掌之中的样子。

谢明玑咬唇,抛出鱼饵:“有一个秘密,你会很感兴趣的。”

“——关于她的家世。”

桑杳想说那她可太熟了。

她刚到天绝宗的时候年纪小,一个人睡觉怕黑,整夜都睡不着。

后来和师姐逐渐混熟之后,就每天抱着枕头和被褥,挪到她师姐门口。

“开门!”

然后就被亦未寝的她师姐揪进去。

众所周知,一个人睡觉可能很容易。

但两个女孩子凑在一起,那基本就没有早睡的风险了。

隐秘温暖的被窝里,人也会变得很柔软。

很多时候师姐会和她说起她的家人。

眼角偶尔会滴落泪水。

然后笑着说:“算了,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呢?”

桑杳是懂的。

但师姐不想她懂。

那她就不懂好了。

于是小小的桑杳只是伸出短短的手臂,抱住她,说,师姐,我给你讲一个压箱底的笑话吧。

巫乐睁着眼睛看她,很期待的样子。

桑杳摊开手:“哎呀,压箱底了拿不出来了。”

巫乐就会把崽塞到被窝里,啼笑皆非:“早点睡吧你!明天还要早起挥剑呢!”

桑杳哀嚎一声。

咸鱼躺尸。

现在,咸鱼被她哥拽走了。

因为谢明玑看起来好像想和她师姐的脖子握握手了。

“哎呀,我哥怎么这么厉害呀。”她讨好地围着他夸夸,“这么快就查出来了!简直就是修真界百晓通啊!”

“少贫。”

谢明玑看着很是冷酷。

桑杳坐正了,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直,看起来十分的乖巧。

谢明玑却只想叹气。

带孩子好难好难,一个不注意就被别人勾走了。

“她是巫族人。”

桑杳的眼里是清澈的愚蠢,完全不知道巫族是什么个玩意。

“而且是巫族唯一剩下的嫡系,当年巫族被灭族,把仅剩的血脉托付给了天绝宗的宗主。”

“为了掩人耳目,先是在外门养了几年,而后才被正式记在了剑尊名下。”

桑杳一开始还听得认真。

直到这两句话。

她忽然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带着十足的惊疑。

“什么叫......在外门养了几年?”

她像是有一瞬间听不懂人话了。

“外门也会有凡人家庭吗?”

这个问题甚至不需要谢明玑回答。

作为上一世天绝宗的人,桑杳自己都能回答——

没有。

一时间思绪如乱麻。

桑杳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

“她没有被凡人收养过吗...?”

谢明玑发现她的状态不对劲,语气柔和了一些:“没有的。”

战栗感顺着心脏传遍五脏六腑。

让她的指尖都微微颤抖起来。

她对于凡间的一切幻想都来自于师姐。

儒雅的爹,温柔的娘,憨厚的哥哥。(*)

温馨幸福的家庭。

——师姐不可能骗她。

因为完全没有必要。

那这跳脱于她生活轨迹的一切,是来自于何处?

桑杳死死咬住唇。

如果是她猜的那样......

她宁愿是师姐骗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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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出自本书第三章~

师姐会回家的,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