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恶犬闯门搜小院,空间妙手掩陈仓(1 / 1)

程家的院子里火把通明。

四五支松脂火把插在院墙和门框上,烧得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把整个小院照得跟白天似的。

赵四海站在院子正中间,叉着腰,脸上的膏药在火光下泛着一层油腻的光。他身后跟着三个大队民兵,腰里别着半新不旧的老猎枪,板着脸,一副来者不善的架势。

张二愣子缩在最后面,右手吊在脖子上的石膏上还缠着纱布,脏得发黑。他躲在民兵身后探头探脑,一双贼眼直勾勾地盯着程家的灶房门。

“孙桂芝!”赵四海拿手指头戳着空气,嗓门尖得像杀鸡,“我今天是代表大队来执行公务的!有人举报你家私藏野味,不交公家过秤,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割资本主义尾巴!你知不知道这在咱们公社是什么罪?”

孙桂芝堵在灶房门口,脸色惨白,两条腿在发抖,但她的身子愣是纹丝不动地挡着那扇破门。

“赵四海你个王八羔子!”她的声音在发颤,可骂人的嘴皮子没软半分,“你公报私仇!上回被大力教训了一顿就记上仇了是不是?我家有什么肉?你看清楚了再说!”

“搜了才知道有没有!”赵四海往前迈了一步,冷笑着扬起手里那本皱巴巴的记工分本子,“这是公家的章程!你挡也没用!”

晓菊缩在孙桂芝身后,两只手死死攥着母亲的后襟,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她的圆脸煞白煞白的,小酒窝全都皱在了一起,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晓竹靠在墙根底下,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面色像纸一样白。她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可从头到脚都在发抖。

晓梅站在孙桂芝右侧,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擀面杖。她的眼圈红了,嘴唇也在哆嗦,但她还是咬着牙撑着,挡在妹妹们前面。

晓兰抓着一根顶门杠横在胸前,两只眼睛像要喷火,嗓门比孙桂芝还大:“赵四海你个瘪犊子!有种动我试试!”

可她的手也在抖。

面对三个带枪的民兵,一个泼辣的寡妇和一根木棍又能起什么用?

整个院子里弥漫着一种刺鼻的松脂火把味和令人窒息的恐惧。五个女人像风暴里的五棵摇摇欲坠的白杨树,彼此挨着彼此,在火光下瑟瑟发抖。她们穿得都不齐整,晓菊的衣扣扣歪了两颗,晓竹的袖子卷到了肘弯上面,全是被突然闯入的民兵从屋里吓出来时顾不上穿利索的。

在这个破败的院子里,在这些持枪汉子面前,五个没有男人撑腰的女人,像五只被逼到墙角的鹌鹑。

院子外面,已经围上了不少看热闹的屯子人。隔壁的李婶子抱着膀子摇了摇头,小声跟旁边的人嘀咕了一句“又来祸害这一家子娘们了”。可说归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拦一下。

赵四海的脸拉下来了,他朝身后的民兵一挥手:“搜!”

三个民兵端起猎枪往灶房的方向走。

就在这时候。

轰!

院门被一股大力从外面撞开了。

门板砸在墙上,震下来一片泥渣子。

陈大力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

他肩膀上还扛着那捆从山上带下来的松木柴火,整个人逆着火把的光站在门框里,像一座从深山里走出来的铁塔。脸上还挂着那副傻乎乎的笑,可那笑容配上他比门框还宽的肩膀和比树桩还粗的胳膊,怎么看都带着一股让人后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他把柴火往地上一扔。

咚的一声闷响,几百斤的粗柴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嘿嘿!谁欺负俺婶子了!”

他嘿嘿笑着,一步一步朝院子中央走过来。每走一步,脚底板拍在硬土地上都带着一阵沉闷的震动,像巨兽的脚步。

三个民兵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他们认识这个傻子。整个屯子谁不知道程家那个力大如牛的傻子?上回赵四海就是被他弄得差点散了架。

大力走到人堆前面,两条铁臂往两边一张。

五个女人几乎是同时扑了过来。

晓菊第一个冲过来,整个人扑在大力的后背上,两只手搂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厚实的脊背里。她的身子还在抖,泪水浸湿了大力后背上那件破衫子。

晓竹挤到大力的左侧,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袖,指尖因为用力掐得发白。她的脸就贴在他铁硬的大臂外侧,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嘴唇无声地翕动着。

晓梅站在大力的右侧稍后方,一手还握着擀面杖,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搭在了大力的肩膀上。那一瞬间的触感让她的手指一颤,但她没有缩回去。

晓兰顶在最前面,紧挨着大力的右胯,顶门杠横在身前,像一头护崽的母豹依偎着狮王。她的肩膀紧紧贴着大力粗壮的大腿,能感受到那股子隔着裤腿都散发出来的灼热体温。

孙桂芝最后一个靠过来。她没有扑上去,而是站在大力的正后方,两只手按在他宽阔如墙的后背上。她的手指在发抖,但按在他背上的那一刻,呼吸忽然就稳了。

像是手掌底下压着的不是一个人的脊背,而是一整座山。

大力感受到了身后前后左右五团柔软的、颤抖的、带着女人特有体温的触感贴在自己身上。

前世几百个亿都买不来的安全感。

此刻,免费。

“嘿嘿,婶子别怕。”他憨声憨气地安抚了一声,然后扭头看向赵四海,傻笑不变,可声音低了两度,“赵叔,你要搜啥?俺家有啥可搜的?你说的那个什么肉,俺不懂。俺就是个傻子。嘿嘿。”

“少跟我装!”赵四海色厉内荏地后退了半步,手指头哆嗦着指着灶房门,“搜!必须搜!你有本事就当着全屯人的面阻拦公务!”

“搜呗。”大力忽然嘿嘿一笑,松开了护着女人的姿势,“俺去给你们拿斧子劈柴火好烤火。”

他嘟囔了一句“冷死了”,转身晃晃悠悠地朝灶房走去。

那一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院子中央对峙着。赵四海死盯着孙桂芝,民兵们紧握着猎枪,围观的村民交头接耳。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灶房那边的动静。

大力钻进了黑洞洞的灶房。

半个呼吸。

意念一动。

灶台上那口还沾着油渍的铁锅、锅底的几块兔骨头、角落里挂着的半条兔肉干、甚至连灶台面上那一层油亮的猪油印子,全部在一瞬间被收进了100立方米的空间里。

干干净净。

连气味都被带走了大半。

大力抄起靠在墙角的那把豁了口的柴刀,转身大步冲了出来。

“俺拿着刀了!谁欺负俺婶子的!”他挥舞着柴刀,一脸蛮横的怒气,嘴里呜呜嚷嚷的,活像一头被激怒的傻熊。

民兵们吓了一跳,连忙端起猎枪对着他。围观的人群也往后退了好几步。

“快搜快搜!别跟傻子纠缠!”赵四海趁乱带着张二愣子和两个民兵冲进了灶房。

他掏出火折子点了根蜡烛,举在头顶上,一间巴掌大的灶房被照得亮堂堂的。

赵四海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灶台上干干净净,连一片菜叶子都没有。铁锅不见了。兔肉不见了。碗筷不见了。连灶台缝隙里的油渍都像是被鬼舔过了一样,干净得发亮。那股本来应该浸透了墙壁好几天的浓郁肉汤味道,也淡得几乎闻不着了。

“不可能……”赵四海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灰白色。

他不信邪,猫腰钻到灶台底下从里到外翻了个遍。后面的烟囱、灶膛里的草木灰、灶台底下的木柴堆、墙角的老鼠洞,一寸一寸地翻了个遍。

什么都没有。

连一根兔毛、一滴油花子都没有。

张二愣子用一只好手在墙角的水缸里捅了半天,又把柴堆扒拉散了架,除了几根松木劈柴和一堆干树叶,毛都没找到一根。

他满头大汗地看向赵四海,傻了眼:“老赵,啥……啥也没有啊?”

“闭嘴!”赵四海一脚踹在张二愣子的腿上。

他又在灶房里转了三圈,甚至趴在地上闻了闻灶台面。除了一股经年的烟熏味和松脂味,什么都闻不到。

“嘿,赵会计!”院子外面传来了一个老汉的声音,带着半嘲半讽的味道,“搜着了没有?是不是搜出金条了?”

紧接着是一阵哄笑声。

“就是嘛,一家子寡妇孤儿的,能有啥好东西?连铁锅都没一口!”

“赵四海是不是上回被那傻子砸了一顿记上仇了哈哈哈哈……”

“堂堂大队会计欺负寡妇,也不嫌丢人!”

赵四海从灶房里钻出来的时候,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满头大汗,眼珠子发红,嘴角的肌肉因为气愤抽搐着。

他转过身,一根手指头戳在陈大力的鼻子尖上。

“你个死傻子!你把肉藏哪了!”

陈大力嘿嘿笑了。

那笑容和往常一样憨,一样傻。

可他的眼睛里有一瞬间闪过了一丝极其危险的光。

像深山老林子里的熊瞎子被戳了鼻子之后才会有的那种光。

他伸出蒲扇大的右手,一把抓住了赵四海的衣领子。

五根手指头像五根钢筋,扣得死死的。

赵四海的脖子被勒得喘不上来气,两只脚开始离地。

“嘿嘿,赵叔。”

大力的傻笑还挂着,声音却轻得只有赵四海一个人能听见。

“你再碰俺婶子一根手指头,俺就把你扔到那个粪坑里去喂蛆。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