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农星河院落内:“族长,你年轻时闯荡蛮荒,踏足过无数繁盛地域,见过无数天骄稚童,可曾见过像神农赤枫这般逆天天资的孩子?”
“是啊星河,你走访过诸多强横部族,听闻过何等惊艳的妖孽?以小赤枫四岁之龄,便拥有碾压同龄荒兽的蛮力,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众人目光齐聚,满心期待,都想知道自家这颗绝世璞玉,在偌大蛮荒之中,究竟处于何等层次。
神农星河缓缓捋着花白胡须,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追忆,神色沉稳而郑重,缓缓开口:
“我当年曾游历蛮荒诸域,在一座坐拥数百万人口的顶级大部族中,见过几位天生异象的绝世稚童。他们身负太古遗种血脉,自幼便有天纵之姿,体魄强横,远超寻常人族,小小年纪便展露无敌锋芒,已是同辈中的佼佼者。”
话锋一转,老人语气愈发笃定:
“但即便如此,依我所见,那些被大部族倾尽资源培养的天骄,论肉身潜力、血脉本源,比起咱们神农村的小赤枫,依旧要略逊一筹。”
话音落下,全村族人先是齐齐一怔,随即爆发出畅快淋漓的大笑,满脸骄傲与狂喜。
这是上苍赐予神农村的无上厚赐!
一个四岁便堪比太古妖龙幼崽的逆天稚童,血脉纯粹,潜力无限,一旦安稳成长起来,未来必然能纵横蛮荒,镇压万族凶兽,带领神农村走出大山,走向真正的大荒巅峰!
一位阅历深厚的白发老人微微沉吟,理性分析道:
“那些大部族底蕴深厚,强者如云,能深入蛮荒绝地,猎杀太古异种、洪荒凶兽,取其本源真血、心脏精髓,以无上宝药淬炼天骄肉身。若非有这般逆天资源堆砌,那些大族天才,与小赤枫的差距只会更大。”
“诸域无疆,大荒浩瀚。”神农星河目光望向群山之外,语气悠远,“大地广袤无边,我们所处不过蛮荒一隅。在那些传说中的超级大族、上古王侯领地之内,必然藏有更为恐怖的绝代稚童,身负逆天传承,享有无尽资源,我们不可坐井观天,妄自尊大。”
此次演武比拼,全村少年皆展露锋芒,体魄远超常人,让族人们看到了部族未来的希望。而神农赤枫的横空出世,更是一场意料之外的惊天惊喜,其展现出的逆天神力,震撼了所有人的心神。
人群之中,一名壮汉满脸憧憬,忍不住高声问道:
“族长,若小赤枫顺利长大,以他这般恐怖天赋,将来一对一之下,能否徒手斩杀蛟龙,击毙纯血妖龙?那可是太古凶兽,随便一头便能踏平超级大族,若是能被赤枫斩杀,何其威风!”
身旁一位族老闻言,神色凝重,轻轻摇头,一盆冷水浇灭了众人心中的火热:
“天赋高,潜力大,不代表未来便能登临巅峰。大荒之中,天资绝世却中途凋零的天才数不胜数,少年折戟、半路陨落的天骄比比皆是,前路凶险,变数太多,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众人闻言,瞬间默然,细细思索后,皆是沉重点头。大荒生存残酷,天赋只是根基,唯有熬过无尽凶险,方能活至巅峰。
神农星河眉头紧紧蹙起,神色间满是忧虑,缓缓开口:
“说到底,小赤枫生在神农村,终究有些先天不足。我们地处蛮荒边缘,资源匮乏,起步太低。那些超级大族,能为天骄提供太古凶兽真血、天地神药、先天灵材,我们却连寻常异种精血都难以寻觅,长此以往,他的根基,终究会被那些大族天才远远甩开。”
“如今尚且年幼,差距不显,可再过数年,到了关键的淬体节点,没有顶尖资源支撑,天赋再高,也难以弥补资源带来的鸿沟。”一旁的神农玉龙眉头紧锁,忧心忡忡补充道。
神农星河沉吟片刻,目光深邃,缓缓道出大荒天骄的成长惯例:
“据我所知,蛮荒诸域的顶尖强族,对于族中天资卓绝的稚童,都会在其五岁之时,举行一场至关重要的肉身洗礼。将稚童封入上古铜炉之中,融入无数圣药、太古真血、先天灵液,以无上药力熬煮淬炼肉身,重塑根骨,洗练血脉,为一生修行打下无上根基。”
听闻此言,在场众人皆是齐齐轻叹,满心无奈。
神农村不过蛮荒深处的小小人族部落,生存尚且艰难,何谈太古真血、天地圣药?那些传说中的逆天宝材,距离他们太过遥远,根本无力寻觅。
“如今只能尽力而为。”一位族老长叹一声,神色疲惫,“接下来的时日,狩猎队深入蛮荒,尽量猎杀强横巨兽,提炼宝血精华,一点一滴慢慢积攒,竭尽全力,为小赤枫的五岁洗礼做准备,能凑多少,便算多少。”
“除却肉身根基,修行传承更是重中之重!”神农玉龙眉头紧锁,道出另一重隐忧,“那些超级大族,皆有上古传承、无上道经,底蕴深厚。想要比肩大荒天骄,若无顶级传承指引,空有一身蛮力,终究走不长远。”
众人目光齐齐望向神农星河,满心期待。
老族长神色平静,语气铿锵而坚定:
“传承之事,交由我来想办法。”
全村族人皆是一怔,眼底满是惊疑。
所有人都清楚,当年神农星河意气风发,与十余位族中顶尖强者一同走出大山,闯荡大荒。那一路血雨腥风,生死难料,十几位生死与共的同族兄弟,最终唯有两人满身浴血、伤痕累累地狼狈归来,其中一人归来后重伤难愈,不久便撒手人寰,唯有神农星河,满身暗疾,孤独存活至今。
而那部无上传承《炎帝神农帝经》,便是他以一众族人的鲜血与性命为代价,从蛮荒深处拼死带回的至宝。
可这部经文,能否媲美超级大族的上古传承?当年大荒之行,究竟遭遇了何等凶险,为何十余族人尽数陨落,唯有他一人独活?
所有族人心中,都藏着重重疑问,只是感念族长恩情,从未贸然深问。那段尘封的大荒往事,那段血色归途,藏着无尽的秘辛与悲凉。
自那日起,神农星河愈发忙碌,每日深居玉石院落,日夜不休地熬炼药草、推演经文。院中的青铜丹炉日夜不熄,袅袅药香常年弥漫,浓郁的草木精气与淡淡的血气交织,萦绕整座院落。
这一日,四岁的神农赤枫蹦蹦跳跳来到院外,望着日夜操劳、鬓角愈发斑白的老族长,清澈的眼底满是心疼。
他迈着小短腿跑到老人身前,仰起精致白皙的小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声音软糯而懂事:
“星河爷爷,你不要太劳累啦,要好好休息。”
神农星河停下手中的动作,低头望着眼前懂事乖巧的小不点,沧桑的眼底瞬间盛满温柔,笑着轻轻摇头:
“不妨事,爷爷身子骨硬朗,还撑得住。”
几位族老与神农玉龙等知晓内情之人,站在远处静静观望,神色复杂,却都默契地选择沉默。他们都清楚,老族长日夜操劳,熬炼宝药、推演经文,皆是在为小赤枫的五岁洗礼默默筹备。而懵懂的神农赤枫,对此一无所知。
夕阳西垂,残阳如血,将苍莽群山染成一片赤红。
远方山林间,狩猎队伍的身影缓缓浮现,一众青壮族人并肩归来,肩头皆扛着猎杀的蛮荒凶兽。虽然有数人负伤挂彩,衣衫染血,却个个面带笑意,有说有笑,满载而归的喜悦,冲淡了狩猎的凶险。
村头玉石院前,神农赤枫静静伫立,远远望见归来的众人,小脸上瞬间扬起甜甜的笑容。
“玉龙叔叔,你们回来啦!”
他仰起白嫩小脸,乌溜溜的眼眸清澈透亮,声音软糯清脆,礼貌地向众人打招呼。
神农玉龙大步上前,粗糙的大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脸上露出爽朗笑容,从怀中取出一个兽皮包裹,递到赤枫面前:
“小赤枫,看叔叔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特意进山为你采摘的甜浆果。”
兽皮包裹缓缓打开,一颗颗圆润饱满的赤红浆果静静躺着,果香浓郁,清香扑鼻,诱人至极。
“谢谢玉龙叔叔!”
神农赤枫眼睛一亮,开心地双手接过,眉眼弯弯,满心欢喜。
夜幕缓缓降临,晚霞褪去,月色悄然笼罩神农村。
按照部族惯例,族人将今日猎杀的凶兽,尽数抬至村头万古红枫之下的白玉祭台,举行盛大的祭祀仪式,感恩枫神庇护,祈求来年狩猎顺遂、部族平安。
祭祀仪式庄严肃穆,全村族人虔诚跪拜,祷告祈福。仪式落幕之后,几头灵性最足、血脉最浓郁的凶兽猎物,被特意挑选出来,抬入了族长的玉石院落。
夜色渐深,玉石院落之中,浓郁的血腥味缓缓弥漫开来。
几头体型庞大的蛮荒凶兽静静横卧在地,身躯不断干瘪,体内的血液、筋骨精华被一股无形的神秘力量强行抽取。点点微光在兽躯之上流转闪烁,明灭不定,宛如一道道细微的血色闪电,神秘而诡异。
正是《炎帝神农帝经》在悄然运转。
神农星河盘膝端坐,指尖掐诀,周身淡淡道韵流转,正以神农无上秘法,提炼熬煮兽血之中的本源精华,萃取最纯粹的血药本源。
在神农帝经的神秘伟力之下,每一头庞大凶兽的精血,都被极致凝练、层层提纯,剔除杂质,只留最本源、最精纯的一丝生机。
一头头凶兽身躯渐渐干瘪腐朽,最终,每一头巨兽,都只凝聚出一滴晶莹剔透的血色精华,宛如血色钻石,灿灿生辉,缓缓坠入一旁的玉罐之中。
玉罐之内,滴滴血珠汇聚,莹润生辉,蕴藏着蛮荒凶兽的磅礴生机与肉身本源。
神农星河凝视着玉罐中的精纯血珠,轻声低语,语气中满是郑重与期许:
“依《炎帝神农帝经》所载,五岁洗礼,至关重要。圣药、真血越是神异充沛,洗练出的根基便越是浑厚,直接决定未来修行的上限与成就。”
他望着罐中血珠,眼底满是坚定:
“我绝不能辜负小赤枫的逆天天资,绝不能让他落后于大荒诸域的天骄。”
老人微微蹙眉,轻声自语,语气中满是遗憾:
“宁缺毋滥,唯有品质极致的异种真血,才能真正滋养他的神农圣体,为五岁洗礼打下无上根基。只可惜,大荒异种太过稀少,且实力强横,难以猎杀,想要搜集足够的顶尖真血,难如登天。”
夜色渐浓,月色愈发清冷。
族长依旧在院中忙碌,熬炼药草,提纯血珠,一心为赤枫的未来铺路。
整座神农村渐渐沉寂,家家户户灯火熄灭,族人纷纷沉入梦乡。
唯有村口那株万古红枫,静静伫立在月色之下,红叶轻摇,结界流转,默默守护着这片蛮荒净土。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一道小小的身影,再次熟门熟路地溜出了玉石院落。
四岁的神农赤枫,手里还攥着几颗香甜的红浆果,脚步轻快,避开沉睡的屋舍,踩着清冷月色,沿着熟悉的小路,独自奔向那片独属于他的枫下秘境。
白日里全村族人齐聚祭台,虔诚跪拜,敬畏这尊枫神;族老们忧心他的未来,族长为他日夜操劳,筹划洗礼;所有人都在为他的天赋、他的前路而奔波思虑。
唯有此刻,远离了所有期待与重担,他只是一个单纯的四岁孩童。
在所有人眼中,他是力举千钧的绝世天才,是神农村未来的希望,是需要倾尽资源培养的部族瑰宝。
可在赤枫心底,只有这棵沉默温柔的枫树,是能让他卸下所有光环、毫无顾虑撒娇倾诉的玖仙姐姐。
一路小跑,他很快来到粗壮巍峨的枫树之下。
晚风轻拂,漫天赤红枫叶轻轻摇曳,仿佛早已感知到他的到来。淡淡的绯红灵光自古树肌理间悄然流淌而出,温柔地将小小的少年包裹,驱散了夜色的微凉。
草木独有的清浅幽香萦绕鼻尖,暖意融融,让人心安。
神农赤枫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轻轻抚过树身,将手里的红浆果轻轻放在树根旁,小声说道:
“玖仙姐姐,这是玉龙叔叔给我的浆果,很甜,我分给你吃。”
稚嫩软糯的童音,在寂静的月色里格外清晰。
无风自动,一片色泽莹润的红枫缓缓飘落,轻轻落在浆果之上,像是温柔的回应。
赤枫仰起小脸,望着浓密的枫叶,继续碎碎念,跟玖仙姐姐诉说今日的见闻:
“星河爷爷一直在熬药,好辛苦,我让他休息,他也不听。族里的爷爷们都在担心我五岁的洗礼,怕我比不上外面的天才……”
他说着村里的烦恼,说着白天演武的趣事,说着对未来的懵懂好奇,小小的身子依偎在树干上,无比安心。
他不知道,树心深处,枫玖仙,正静静倾听他的一切。
他的天赋、他的烦恼、族人的期许、族长的操劳,玖仙全都一清二楚,尽收眼底。
世人皆忧他前路坎坷,唯她早已洞悉他万古宿命;
众人皆为他奔波筹划,唯她愿以万古孤寂,默默守护他长大。
依偎片刻,感受着枫树独有的温暖与安心,赤枫才依依不舍地直起身。
他知道玖仙姐姐不吃浆果,只是想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分享给她。
临走前,赤枫习惯性地踮起脚尖,粉嫩的小嘴轻轻贴在温热的树身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刹那间,整株万古红枫微微一颤,满树红叶瞬间定格,绯红灵光轻轻荡漾,万古清冷的道心,泛起浅浅的涟漪。
“玖仙姐姐,我回去睡觉啦,明天晚上我再来看你。”
赤枫挥了挥小手,眉眼弯弯,干净纯粹。
转身迈步,稳稳走回院落,乖乖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