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商量——如何杀死我吗?”
冰冷的、沉重的,不同于以前的轻飘飘声线——他获得了力量!
什么时候!
“唔——”丝线骤然收紧,微有些窒息,陆书梦失神呻吟。
丝线似长了眼睛,箍住四肢,顺着衣服摸到了她的口袋里,一张红符纸被摸出。
陆书梦听见一声似有若无的轻笑。
“用这个能杀死我吗?”
红符纸发着光,贴到了丝线上,炙热的温度隔着丝线抚烫了陆书梦的皮肤:“您喜欢我吗?喜欢这种感觉吗?”
“我终于碰到您了,创作者。”
陆书梦挣扎几下,发现无果,怒骂:“疯子,你又想干嘛!你要真恨我有本事就弄死我!”
丝线缠得愈发紧。
“恨?我不该恨您吗哈哈哈……您是多么善良,宽容任何人,周全任何事,您对女主好,对读者好,甚至对一个微不足道的男二都那么好!”
“可唯独我,您设定我得不到任何爱,只能去乞求女主施舍我爱!我实在嫉妒,因为您对我,真的太差了!”
无根可依的枯树只会疯狂抓住最后生存的水源,根本无力去追寻天上的太阳。
丝线剧烈震动,倒是松垮了几分,陆书梦借机夺回红符纸,转头往门的方向跑。
速度更快的丝线吊着她的脚,将她整个人拖起悬空:“一定要逃吗?”
“我努力了很久,好不容易才见到您的……”
“不能忍受您的消失。”
把她捆成木乃伊了!
她就不该心软改他的结局!
陆书梦无力地垂下手,愤愤道:“我真是后悔写下你的人设大纲!你凭什么不爱我的女主,你不爱她你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尖锐的话语犹如刀刃戳进了江之野的五脏六腑,呼进每一口有她气味的空气都在刺痛肺腑。
红色丝线化为一滩黑水隐没于黑暗,陆书梦手上的红符纸剧烈燃烧起来,在她面前变成了灰烬。
她被缓缓放在地上。
目之所及尽是黑暗,江之野深吸了口气,忽视她眼中的抗拒和厌恶。
“梦梦。”
“对不起。”
陆书梦简直想骂爹,她被关了!关在她黑不拉漆的家里——
囚禁流文学让她碰着了。
哪个好人被囚禁在自己家里的!
睡觉,被丝线捆到床上,丝线关门不纠缠。
吃饭,丝线做好饭送到她的嘴里,还蛮好吃。
无聊,讨厌的声音给她念小说、新闻、笑话……
洗漱,丝线给她带到浴室,然后帮她关好门,还怪有礼貌。
她的手机根本摸不到,太黑了,不知被藏到哪去。
江之野好似只是单纯想和她同处一室,并未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昏天黑地的宅人生活不知过了几天,一个救人命的门铃声响起。
陶永乐!!!
陆书梦心中燃起希望。
“梦啊!!!你又好几天不回消息了!”
是温以蔓,好闺闺!可是……
陆书梦不动了,她捂住嘴,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心里默念快走。
咔嚓——
温以蔓用了备用钥匙。
门开了,一群人跟在温以蔓的后面闯了进来,刺眼的阳光打在陆书梦的脸上,一瞬间眩光眩得可怕。
陆书梦流下生理性泪水,就见得温以蔓站在光的那一头,帅得像个骑士:“闺蜜!我为你带来救兵了!”
陆书梦咳嗽两声,发现几天没说话嗓子哑得可怕:“快、快走——”
“温以蔓,别过来了,快走——”
一群人蜂蛹而入关上门,为首那人掏出符咒摁在灯的开关上,屋里顿时来电亮灯。
温以蔓都快心疼坏了,赶忙过来给陆书梦扶起来:“闺蜜,这下我真信了呜呜呜,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们是我托人找来的厉害道士,我一提到你的情况,马上就跟着我一块过来了。”
陆书梦抱住温以蔓嗷嗷哭:“谢谢你一直在管我……呜呜呜……”
一股怪劲缠住陆书梦将她拉离温以蔓身边,陆书梦低头才发现,灯下缠住她的丝线,竟是如此粗大——犹如一根暗红色的实体水管,一用力又会急剧变黑,犹如墨汁掺入血液。
“放开我!”
为首的道士脸上横着三道疤,目光凶狠:“小姑娘,你先站到后面。”
温以蔓急忙闪到一旁,道士们嘴里念念有词,一张张符咒形成密不可分的网冲向丝线,试图束缚江之野。
丝线形成盾牌挡住了所有符咒。
“我不是鬼。”
江之野有些好笑,卷着符咒又扔了回去。
陆书梦的瞳孔骤然放大,崩溃大喊:“不要、不要伤害她!!!她出事了我也不活了!!!”
似乎触及到了什么禁忌词,江之野眸色微沉,动作一顿,抓起温以蔓扔出门。
陆书梦长舒一口气,随即道:“蔓蔓去永安寺,去永安寺找陶永乐!”
温以蔓没有犹豫,站起身就跑。
符咒对人也没有伤害,但数量多了,用起来也犹如板砖,后面几个道行不支的道士被砸倒在地。
为首道士虎哥掏出一条鞭子,转身往后唤道:“列阵,列死阵!管他是什么东西,死阵来了都得死!”
说罢,他甩着鞭子就冲了出去,和红丝线打得有来有回,场面一度僵持。
突然,虎哥找到漏洞,绕过丝线,狠狠打向陆书梦。
“啊——”
没有一点点防备。
皮开肉绽,陆书梦手腕上一道铁青的鞭痕带起血液,虎哥将鞭子扔到死阵阵心。
与此同时,红色水管将虎哥捅了个对穿——江之野犹如冥间讨命的黑白无常,语气冷若冰窖:“找死?”
血溅四溢,虎哥咳了两口血:“开阵!”
江之野还想继续补刀,就见得陆书梦越来越脆弱,冷汗越冒越多,疼到说不出话来。
“梦梦、梦梦你怎么了……”
黑色大阵在江之野的脚下蔓延开,他终于感到了恐惧,但不是恐惧他死,而是恐惧陆书梦莫名其妙正在消失的生命。
一道冷芒射向虎哥。
“你做了什么!”
虎哥捂住肚子,靠在墙上,冷笑:“死阵只需一点点你所珍视之人的血液,便可以借她的生命力杀死你!”
“你可是新物种啊……杀了你,我就扬名立万了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咳。”
丝线缠在虎哥的脖子上,更有一些丝线打断正在施法的道士们,江之野看着晕过去的陆书梦,自责又痛苦。
死阵上慢慢长出无数极具生命力的黑色泥鳅附在丝线上,江之野突然想起那被烧成灰烬的红符纸,他借着印象在门的最高处用虎哥的血画上去。
救救她。
一时间,红光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