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拍的过程比预想的还顺利。
穿帮的镜头只有几秒钟，但导演反复拍了三条，确保光线，角度，表情都完美衔接。
白露全程配合，没有半点不耐烦。
不到两个小时，全部搞定。
导演看着监视器里的成片，满意地点点头，起身走过来：“很好，辛苦了，白露老师。”
白露摆摆手：“没有没有，还是导演你辛苦了。”
“都辛苦，都辛苦。”导演笑了笑，搓了搓手，忽然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白露老师，有件事......还是想和你商量一下。”
白露以为还有别的镜头要补拍，已经做好了换下一套服装的准备：“导演，你说。”
“这边聊。”导演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她走到旁边的遮阳棚下。
两人坐下后，导演端起茶喝了一口，斟酌了一下措辞：“是这样的，白露老师。”
“咱们这个戏，成片最快一个月就能剪出来。但是呢片头曲的选择，我们还没定下来。”
白露愣了一下。
片头曲？这个不是她的专业范围啊。
她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之前也有过这种情况，演员唱自己演的电视剧的片头曲，不算罕见。
白露当即表态：“我可以的，导演。虽然我不是专业歌手，但我愿意试试。”
导演闻言，面露笑容：“真的吗？白露老师，你愿意让林翊帮我们唱片头曲？”
话音刚落，白露的表情凝固了。
什么意思？
不是让我唱，是让林翊唱？
那找我干什么？
导演注意到她表情的变化，以为她有什么难处，急忙解释：“我们可以支付相应费用的！”
“林翊老师的报价我们了解过，完全在预算范围内！”
白露回过神来，知道导演误会了，连忙摆手：“导演，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想说——这件事你们可以直接找林翊的经纪人谈啊。”
导演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表情有些无奈。
他不是没找过。
林翊的经纪人叫王玥，做事雷厉风行，在圈里是出了名的难搞。
他托人递了话过去，对方的回复很客气，但也很明确——林翊最近没有档期，刚进组，行程排满了，暂时接不了新项目。
他理解，但不想放弃。
林翊这几年给好几部电视剧唱过片头曲或片尾曲，每一首都火出了圈。
他写的旋律好听，唱的也有感情，观众买账，平台推流，对剧的宣发是实打实的加成。
这部戏他倾注了太多心血，不想在最后一步上凑合。
所以当他知道白露和林翊是青梅竹马的时候，他心里那点希望又燃起来了。
旁边的副导演见状，出声帮腔：“白露老师，我们找过了。”
“但是他们那边回复说最近都没空。”
白露点点头，这个她理解，林翊确实刚进组。
“但是——”副导演话锋一转，看了导演一眼，然后看向白露，语气里带着点恳求，“我们知道你和林翊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嘛。”
“所以想着，能不能麻烦你帮忙说一声？”
“当然，”导演赶紧接话，“我们也会额外支付给你相关的薪酬。不会让你白帮忙的。”
白露愣在原地。
她看着导演和副导演两张真诚的脸，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们找林翊，被拒了。
然后知道她和林翊的关系，就来找她帮忙递话。
她犹豫了一下。
她不太想掺合这种事。
工作上的事情，公事公办就好，她不想用私人关系去影响林翊的工作决定。
而且万一林翊真的没时间，她这一开口，不是给他添麻烦吗？
但她看着导演期待的眼神，又有些不好意思拒绝。
犹豫了一下。
“导演，”她开口，“我帮你问一下他。但不一定能保证他同意。”
导演原本微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笑容更甚：“没事没事！”
“能帮忙问一下就太好了，如果还不行，我们还有第二套方案。”
“不勉强，绝对不勉强！”
白露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她打开微信，找到林翊的聊天框，犹豫了一下，打字：
“还在忙吗？有点事情想找你帮个忙。”
消息发出。
一分钟过去了，没有回复。
五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
白露盯着那片空白的聊天框，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抬头看向导演：“他刚进组，估计现在还在拍戏，没看到消息。”
导演点点头，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笑了笑：“那就不打扰白露老师时间了。”
“如果林翊老师回复了，还烦请白露老师帮忙说一声。”
“一定。”
白露应道。
半小时后，白露换回自己的衣服，拎着包走出片场。
呵呵已经在车上等着了，看到她上来，递过来一瓶水：“怎么样？林翊怎么说？”
“没回。”白露拧开水喝了一口，“应该在忙。”
“那怎么办？”呵呵发动车子，“要不你直接去找他？反正我们接下来也没什么急事。”
“找他？”白露愣了一下。
想了想——
她好像确实没见过工作状态下的林翊。
两人认识这么多年，林翊在片场是什么样子，她还真不知道。
但转念一想，她又摇了摇头：“算了，还是先回家吧。”
““我俩现在还在热搜上挂着呢，这要跑去片场找他，还不知道被传成什么样。”
“也是，我差点忘了。”
呵呵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最近光顾着磕Cp了，脑子都不好了。
晚上，白露都准备睡了，才收到林翊发来的消息。
林翊：什么事能让白老师亲自找我啊？
白露盯着那行字，咂了咂舌。
还是那个熟悉的语气，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他发这句话时嘴角微微上挑的样子。
怎么就那么欠呢？
她正想着怎么回复呢，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视频通话的请求。
白露愣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亮起来，林翊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他应该是刚结束拍摄，脸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泥渍，从左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像一道脏兮兮的迷彩。
头发也被汗水打湿了，几缕碎发贴在额前。
但即便如此，那张脸还是好看得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