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关门。
林翊看着那个虚掩着的门,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嘴硬。
明明门都没关,不就是让他进去吗。
他弯腰换了拖鞋,把羽绒服脱下来搭在衣架上,关上身后的门,走了进来。
客厅里,白露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她把三个保温盒依次打开,盖子放在一边。
里面还有一双筷子、一个勺子,甚至还有几张叠的整齐的餐巾纸。
还挺细心。
第一个保温盒打开的瞬间,热气裹着酸甜的香气扑面而来。
番茄牛腩滑蛋饭。
浓稠红亮的番茄汤汁裹着大块牛腩,炖得酥烂软糯,肌理吸饱酸甜汤汁,好像轻轻一抿就可以脱筋。
顶层铺着一层云朵般的滑蛋,嫩到恰到好处,色泽温润金黄,带着着淡淡的蛋奶清香。
白露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打开第二个保温盒——芝士焗大虾。
虾的个头很大,铺满了金黄色的芝士,表面烤出了一层焦褐色的脆皮,芝士的香气和虾的鲜甜混在一起,勾得人食欲大动。
第三个保温盒是玉米排骨汤,汤色清亮,玉米切成小段,排骨炖得骨肉分离,汤面上飘着几点金黄色的油花,一看就是炖了很久的。
白露看着这一桌子菜,抬头看了林翊一眼。
林翊已经在她对面坐下了,手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看着她,表情淡淡的,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这个滑蛋饭就是你新学的?”
白露问,声音比刚才软了很多。
林翊:“嗯,快尝尝。”
白露低下头,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饭送进嘴里。
番茄的酸甜在舌尖上炸开,牛腩炖得恰到好处,滑蛋嫩得像在嘴里化开。
确实不错!
白露又吃了一口饭,含混不清地说了句:“还行吧,勉强及格。”
林翊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嚼东西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及格就行,没指望你打满分。”
白露哼了一声,继续埋头吃。
林翊就坐在对面看着她吃,不说话,也不看手机,就那么安静地看着。
偶尔帮她递一下纸巾,偶尔把大虾往她那边推一推,偶尔听到白露的夸赞,嘴角上扬。
白露吃完了大半份饭,两只虾,一碗汤。她把碗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来的肚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吃饱了?”林翊问。
白露点头,然后伸了个懒腰,用一种“我吃饱了,你是不是该走了”的表情看着他。
林翊站起来,假装没有看到她的眼神,开始收拾桌上的保温盒。
他把保温盒拿到厨房洗干净后,又去厨房拿了抹布把桌上滴落的汤汁擦干净。
白露本来还想帮忙,被林翊给拒绝了。
索性她就坐在沙发上追剧,就是没怎么看屏幕,余光一直看着林翊。
林翊将这一切干完后,又在白露旁边坐了下来。
白露轻咬了咬嘴角,“你...收拾完了?”
林翊点点头。
“那...你......”
似乎是知道白露要说什么,林翊主动开口,打断她,“保温盒还有水,我等它晾干就走。”
“不然,保温盒会有异味。”
白露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行。”
两人就这么坐在沙发上看着平板里的电视剧。
不知过了多久,白露打了个“哈欠”,“保温盒应该干了吧,你要不去看看?”
“我觉得也差不多了,那我...就先走了。”
林翊说着起身,突然腿一软倒在了白露身上。
白露:???
这又是唱哪出啊?
林翊捂着额头,“那个有点晕,应该是低血糖了,等我缓一会。”
白露无语的看着林翊,内心OS:好歹是拿过奖的,怎么演戏演的那么差。
白露轻轻拍了拍他,“别装了,快起来!”
林翊没动。
他反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脑袋在她肩窝里蹭了蹭,耍起了无赖:“我没装,真晕。”
至于是不是想更舒服的抱着白露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白露紧绷着嘴唇,实在是被他这副小孩子的样子给整不会了。
以前那个高冷的林翊哪去了?那个被人夸“生人勿近”的林翊哪去了?
眼前这个赖在她身上不肯起来的人,简直像只赖在猫窝里不肯走的金毛犬。
“我没心情陪你闹了。”白露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严肃一些,“你快起来,不然我叫物业了。”
林翊晃了晃身子,像是不满意这个威胁,声音闷闷地从她肩窝里传出来:“不要,除非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白露的嘴角差点没忍住翘起来,她赶紧抿住。
憋不住了吧?
她早就看出来林翊今天不对劲了——
从进门开始他就一直在磨蹭,收拾完碗不走……
现在终于憋不住了。
她在心里偷笑了一下,但表面上还是装作很无奈的样子,叹了口气:“好吧,你问。”
林翊沉默了一瞬。
白露感觉到他压在自己肩上的重量似乎重了几分,像是在做某种心理建设。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发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我今天跟你说,我有点想你。”
“你呢?这几天你有没有想我?”
白露的大脑在这一刻猝不及防地“嗡”了一下。
好家伙,上来就直奔主题啊。
她还以为林翊会绕个圈子,结果他直接就问了,问得这么直白,这么不留余地。
“咳咳。”白露清了清嗓子,强忍着嘴角的笑意,故作矜持地问道,“你说啥?我没太听清。”
她才不会这么轻易就回答他。
让他磨磨唧唧那么长时间,还故意不回复消息,搁这给她玩欲擒故纵呢!
必须惩罚他一下。
“我说——”林翊从白露身上起来,蹲在她面前,两只手搭在沙发的扶手上,把她整个人圈在了里面。
他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他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你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白露被他盯得无处可逃。
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亮,而是一种认真的、郑重的、像是要把所有答案都收进眼底的亮。
他蹲在她面前的样子不像是在撒娇,也不像是在开玩笑,而是在等待一个对他很重要的答案。
白露的耳朵开始发热。
她垂下眼睛,不敢再看他,睫毛微微颤动着。
白露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有。”
说完之后,她立刻把脸转向一边,不敢看他了。
白露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着沙发的坐垫,把布面攥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