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锋哥回来是当大爷的!(1 / 1)

就在刚刚,新兵一连通讯员小马正在走廊里擦窗户,嘴里哼着刚学会的《打靶归来》,抹布在玻璃上画着圈。

他的脑袋随着调子一点一点,浑然不觉身后有两个白头盔正朝这边走来。

等他眼角余光扫到那两顶在夕阳下反光的白色头盔时,整个人像被电了一样弹起来,抹布啪地掉进水桶里,溅了自己一裤腿的水。

纠察。

两个纠察。

正朝新兵一连的营房走来。

小马的瞳孔猛地一缩,转身就跑。

那速度,比下午跑五公里的时候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冲进连部的时候,连长陈志远正和一期士官周海波、刘洋三人围在办公桌前,桌上摊着一张新兵训练进度表,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未来两周的训练安排。

"队列基础已经差不多了,下周可以加四百米障碍。"周海波用手指点了点表格上的一栏。

陈志远摇头:"早了点。这批新兵体能参差不齐,再练一周体能,把底子打扎实再说。否则直接上四百米,保不齐会受伤。"

刘洋刚要张嘴说些什么,办公室的门就被小马撞开了。

"报、报告连长!"小马扶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

陈志远抬起头,眉头一皱:"什么事?"

"纠察!"

"两个!"

"正往咱们连一班班房里走。”

三人对视一眼,脑子里同时蹦出同一个名字。

吴汉峰。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周海波的脸都绿了,"这王八蛋才回来几天?三天不到!纠察就找上门了!"

陈志远深吸一口气:"走。去看看。"

周海波边走边骂:"我就说这尊大佛不能接!连长你偏不听!这下好了,纠察上门了!肯定是这王八蛋又干什么好事了!上上回他第二次入伍,半夜打电话叫外卖从墙角扔进来被纠察逮了,害得我写了三千字检查!"

刘洋跟在后面,小心翼翼的说道:"班长,那次好像是你让他去的......"

"我让他去他就去?!他就不能有点主见?!"

刘洋:“……”

三人穿过走廊,朝一班宿舍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一班宿舍里,三人对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一无所知。

"对三!"

"对七!"

"对八!"

吴汉峰把手里的两张牌往床中间的牌堆上一拍,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牌子因为力道太大,加上吴汉峰故意为之,直接盖上了。

赵一航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牌,又看了看床上那堆已经打出去的牌,脸都憋红了:"峰哥,你确定你出的是对八?"

"废话。你自己不会看?"

赵一航凑过去,把那张牌翻过来看了看,嘴角抽了抽:"峰哥,这是对六。你拿对六当对八打的。"

吴汉峰低头一看。

还真是对六。

"哦。那就算对六吧。"

"什么叫算对六?!牌都打出来了还能算的?!"

"怎么不能?我说是就是对六。你要不服气,咱们重新打。"

赵一航深吸一口气:"峰哥,这一把已经重新打了三回了。"

钱坤在旁边弱弱地举手:"第一回峰哥说他对十是拖拉机,第二回他说他的顺子能绕地球一圈,第三回他说三个三带一个王是合理的,因为王最大,硬生生的打死了我一对二......"

"那怎么了?"吴汉峰一脸理直气壮,"打牌嘛,开心就好。计较那么多干嘛?"

"可你把我的一对二给压了!"

吴汉峰把牌一扔,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行了行了,不打了。你这牌品太差,输了就急眼。"

赵一航张了张嘴,整个人都不好了。

谁牌品差?谁输了急眼?把对六当对八打的人居然好意思说别人牌品差?

钱坤默默把床上的牌拢起来,开始洗牌。

他已经放弃了跟吴汉峰讲道理的想法。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两声轻叩。

不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敲门,是那种带着试探意味的、小心翼翼的、仿佛敲门的人不太确定自己该不该敲的叩击声。

赵一航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门口站着两个人。

准确地说,是两个纠察。

一个挂着一期士官的军衔,站在前面,脸上的表情还算正常。

另一个站在后面,挂着列兵军衔,手里拎着什么东西,脸色白得跟刚跑完五公里似的。

赵一航的手开始发抖了。

他猛地拍了拍吴汉峰的后背:"峰、峰哥......"

吴汉峰正在活动脖子,颈椎发出咔咔的响声:"干嘛?"

"纠、纠察......"

钱坤也看见了。

手里的扑克牌哗啦一声全掉在床上,整个人僵成了一尊雕塑。

吴汉峰转过头,朝门口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李鹏飞脸上停了一瞬,又在何东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转回头,继续收拾床上的扑克牌。

把散落的牌一张一张拢起来,对齐,码好,放进牌盒里。

那态度,就像门口站着的是两个来串门的邻居,而不是全团士兵闻风丧胆的白头盔纠察。

"来啦?"

吴汉峰头也没抬,语气很是平常。

李鹏飞和何东同时愣住了。

"机关的伙食怎么样?好吃吗?"

这话一出,何东的脸瞬间从白色变成了绿色。

机关的伙食。

今天中午那顿断魂椒全席,麻婆豆腐辣得他眼泪直流,辣子鸡让他从辣椒里刨鸡丁,水煮肉片吃得他跑了六趟厕所。

晚上那顿"清淡菜",清蒸鲈鱼咸得他嘴唇发白,蒜蓉西兰花苦得他怀疑人生,西红柿炒鸡蛋酸得他腮帮子抽筋,米饭夹生得嚼起来咯吱咯吱。

好吃?

这是人问的话吗?

李鹏飞嘴角抽了抽。

吴汉峰这句"伙食怎么样",简直就是往伤口上撒盐。

不,是往伤口上撒断魂椒。

但还没等他们开口,吴汉峰又说话了。

"听说你们下午去卫生队了?"

何东的瞳孔猛地一缩。

"卫生队好啊。"

吴汉峰把牌盒放到枕头底下,慢悠悠地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医生医术高超,妙手回春,药到病除。"

何东的屁股开始隐隐作痛了。

"护理兵心灵手巧,懂得心疼人。"

何东的屁股开始剧烈作痛了。

下午那针屁股针的惨烈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那根注射器,那根闪着寒光的针头,那声"放松,不疼的",然后就是一阵尖锐的刺痛从臀部炸开。

像是被卖到了非洲黑人堆里!

这叫心灵手巧?

这叫懂得心疼人?

何东的眼眶当场就红了。

不是委屈,是屁股上的针眼被吓得条件反射式地疼了起来。

赵一航和钱坤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两个人的大脑都在飞速运转。

纠察来了。

峰哥不但不慌,还主动问人家伙食好不好。

峰哥提到卫生队。

纠察的脸色变了。

纠察的眼眶红了。

信息量太大,他们处理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