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拆了讲武堂建新校,我当校长你当主任!(1 / 1)

“拆了讲武堂?”

张学武眼皮一跳,看着满头大汗的冯庸。

奉天讲武堂那可是大帅张作霖的心血。

当年为了培养奉军的基层军官,大帅可是砸了不少真金白银进去。

现在这小子上下嘴唇一碰,说拆就拆了?

旁边喝着茶的法肯豪森虽然听不懂中文。

但看着张学武的表情,也好奇地放下了杯子,由旁边的翻译低声解释着。

“哎哟我的廷之老弟,你可别拿这种眼神看我,我说的拆,不是拿大铁锤把房子砸了!”冯庸赶紧摆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热茶,这才喘着粗气解释起来。

“你不是说时间紧迫,要用最快的速度把新军校的架子搭起来吗?我带着人在奉天城外转了好几天,新建校舍、平整操场,根本来不及!”

冯庸一拍大腿:“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带人把讲武堂的牌子给摘了!原来的旧校舍全都重新翻修,旁边买下了一大片荒地扩建操场,还让人连夜抢修了几条土质的飞机跑道。现在那地方已经焕然一新,连大门都扩宽了!”

“讲武堂那套日本陆军大学的教学大纲,我全让人当废纸烧了。现在的名字,叫‘东北陆空军军事学院’!”

听到这儿,张学武原本微皱的眉头舒展开了,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种雷厉风行的执行力。

奉天讲武堂虽然名气大,但教的都是些阵地战、老掉牙的战术,甚至还残留着浓厚的封建军阀习气。

留着那些旧的东西,怎么培养得出现代化的机械化军官?

直接在讲武堂的旧址上拔地而起,鸠占鹊巢,这是最快、最省事的办法。

“冯庸,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张学武毫不吝啬地夸了一句:“陆军和空军的场子有了,那海军学院呢?你别告诉我你在奉天城里挖了个人工湖练海军啊!”

奉天可是内陆城市,不靠海。

海军是个吞金兽,更是个技术兵种,没有港口和军舰,难道让学员们在澡堂子里练开船?

冯庸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站起身扯了扯西装的下摆:“廷之,你也太小看哥哥我了。走!带上你的德国老师,咱们现在就去火车站,我让你看看我给你挑的海军地盘!”

……

两个小时后,一列专列喷吐着白汽,停在了葫芦岛的火车站。

一下火车,刺骨的海风夹杂着海腥味迎面扑来,吹得人打了个寒颤。

法肯豪森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深邃的目光看向远处灰蒙蒙的海面和交错的铁轨。

葫芦岛港口,水深港阔,不冻不淤。

当年张作霖为了打破日本人对大连港的垄断,下血本把这里定为“北方第一大港”来建设。

冯庸领着张学武和法肯豪森,站在港口的一处高地上,指着远处几栋带有钟楼和白塔的建筑。

“廷之,你看那边。那是咱们奉军以前弄的‘葫芦岛航警学校’。”冯庸迎着海风大声说道。

张学武知道这个地方。

第一次直奉战争打输了之后。

张作霖痛定思痛,知道光靠陆军争不了天下,必须得有海军。

为了避开北洋政府和日本人的耳目,就打着“海上警察”的幌子,在这里偷偷办了个正规的海军军官学校。

“这学校的底子还在,我让人在原有的校舍旁边,加盖了几栋教学楼,又添置了发报室和航海仪器的模拟室。港口那边,我还让人新修了十几个泊位。”

冯庸兴奋地指点着江山:“理论教学在上面,出了门就能直接上舰实习!这条件,放眼整个华夏,绝对是独一份的!”

张学武顺着冯庸指的方向看去,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很快,他的脸色就严肃了起来。

“地方是好地方,但是冯庸,我得提醒你一句。”张学武转过头,看着冯庸的眼睛:“以前的葫芦岛航警学校,校长是留日派,学校里的操典、教材、甚至是口令,全都是照搬日本海军士官学校的那一套!”

“以后,这套规矩必须得改!”

张学武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异常冷酷:“我请了两百个参加过实战的英国海军军官来当教官。从今天起,东北海军学院,必须走现代化的路子!学日本?学个屁!我们要学的是怎么把日本人的联合舰队送进海底!”

旁边翻译把这话翻给法肯豪森听,这位德国老将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虽然一战时德国海军输给了英国,但他不得不承认,英国皇家海军的底蕴和训练,确实比日本人强得多。

“明白!回去我就让人把那些日本教材全烧了!”冯庸拍着胸脯保证。

视察完葫芦岛,三个人又坐着火车晃晃悠悠地回了奉天。

在火车的包厢里,冯庸从皮包里掏出一份花名册和招生计划,递给张学武。

“廷之,现在三所分院的校舍都弄妥了,外国教官也入驻了。接下来就得在全国发通电,正式招生了。”冯庸搓了搓手,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试探着问道:“不过……这既然是三所军事学院合并成的大军校,总得有个拍板的人吧?谁来当这个军校的校长?”

法肯豪森坐在对面,喝着咖啡,饶有兴致地看着张学武。

在军队里,军校校长可不是个虚职。

那是所有学员的“老师”,天然掌握着军中最核心的纽带——师生之谊。

南边的老蒋为什么能稳坐钓鱼台?

不就是因为他手里捏着黄埔军校,底下全都是他的“天子门生”吗?

张学武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靠在软座的椅背上,理所当然地挑了挑眉毛:“这个问题还用问吗?”

冯庸围着张学武打量了两眼,忍不住咂了咂嘴:“廷之,你这是要跟南边那位光头学啊!你现在已经是东四省的副巡阅使了,军政大权一把抓,现在还要自己兼任校长?”

张学武看着冯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怎么?你觉得我不够格?”

这年头,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这所军校是他一手砸钱、找人、定规矩建起来的,未来这里面走出来的每一个军官,都将是他钢铁洪流系统里最核心的指挥节点。

这个校长的位置,除了他,谁坐都不合适!哪怕是他爹张作霖来,张学武也不会让!

“我当校长。至于你嘛……”张学武拍了拍冯庸的肩膀:“你受点累,给我当这个学院的教务主任,专门负责具体的后勤和招生管理!”

冯庸翻了个白眼,但心里其实也明白,张学武当这个校长,才能镇得住场子。

火车回到奉天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张学武没回大帅府,而是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了张学铭的办公驻地。

他交给了二哥张学铭一百万大洋,让他办报纸、搞电台,掌握舆论阵地。

这马上就要搞军校招生了,他得去看看进度怎么样。

车子刚停在一栋西洋建筑的门口,还没下车,张学武就听到二楼的大喇叭里,传来一阵震耳欲聋、极具穿透力的声音。

“刺啦……刺啦……”

一阵电波的杂音过后,一个操着浓重东北大碴子味的男低音,顺着大喇叭传遍了整条街。

“哎!各位老少爷们儿,今天咱们‘黑土之声’电台,给大伙儿播报一段关内的战况啊!大帅现在正领着咱们的东北棒小伙,跟南边的北伐军干仗呢!”

张学武推车门的手一下就僵住了,眼皮子狂跳。

紧接着,那个播音员的声音越发激情澎湃,甚至带上了一点说书的腔调。

“你奶个三角篓子的!大帅手底下那重炮,真不是盖的!‘轰隆’一炮过去,直接给老蒋手底下那第一军的一个营长,裤衩子都崩飞了!崩了个万朵桃花开,脑瓜丫子全碎了,那家伙,给老蒋的尿壶都崩懵圈了!”

“噗——”

张学武站在车门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就是他花了一百万大洋,让二哥搞出来的“官方喉舌”?!

这大碴子味儿,这“三角篓子”,这“裤衩子崩飞”……这他娘的是正经的战况播报,还是在这儿说二人转呢?!

张学武黑着脸,大步流星地冲进大楼,一脚踹开了广播室的门。

张学铭正戴着个耳机,坐在监听台前,一边听着里面的播音,一边乐得直拍大腿,手里还端着个大茶缸子。

“老三!”

看见张学武黑着脸进来,张学铭吓了一跳,赶紧摘下耳机站了起来:“你咋突然过来了?”

“我再不过来,你能在电台里给老百姓唱十八摸了!”张学武指着外面的大喇叭,气极反笑:“二哥,我让你办的是《远东日报》和官方电台,是用来引导舆论、宣传咱们新军面貌的!你听听你这播的都是些啥?裤衩子都崩飞了,这合理吗?”

张学铭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倒没觉得多尴尬,反而凑过来解释道:“廷之,你先别上火,你听我说啊。”

“你刚回国你不了解,咱们东北的老百姓,有几个识字的?有几个能听懂那些‘战略部署’、‘侧翼迂回’的专业词儿?”

张学铭拿起桌上的一份收听率报告,递给张学武:“刚开始我也让人字正腔圆地播那些正经新闻,结果呢?老百姓根本不爱听,嫌没意思!后来我一琢磨,干脆就用咱们东北最接地气的土话播报。”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自从改了这大碴子味儿的播报风格,那收听率是蹭蹭往上涨啊!老百姓就爱听这个热闹!现在咱们电台插播一条广告,都已经炒到两千块大洋了!”

张学铭说着,眼里还闪过一丝小骄傲。

他觉得自己在深耕群众这方面,做到了极致。

张学武看着手里的报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从传播学的角度来说,张学铭这招“下里巴人”确实是抓住了底层百姓的胃口。

老百姓听不懂大道理,就喜欢听这种通俗易懂、带有强烈感情色彩的段子。

“行,算你有理。接地气可以,但别接了地府的阴气!”张学武无奈地把报告扔回桌子上,叹了口气。

“平时说说段子就算了。接下来我要说正事。”

张学武的神色变得无比严肃:“军校马上就要公开招生了。你立刻让《远东日报》和电台火力全开,把招生简章给我铺满全东北,甚至关内也要发!”

“但这次不准再用那股子大碴子味儿!给我写得热血沸腾一点,主题就是:抵御外侮,重塑中华!凡是考进军校的,学费全免,吃穿全包,毕业直接授衔!”

张学武拍了拍桌子,眼神冰冷:“我要让全天下的热血青年都知道,想打列强,想把日本人和老毛子赶出华夏,就来奉天找我张学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