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血染跑道!向死而生的大国空军!(1 / 1)

但是没有无线电通话设备,座舱里的王宇根本听不到地面的警告。

他太紧张了。

十五天的地面滑行,他一直表现平平。

刻面对突如其来的强侧风,他那尚不成熟的技术动作出现了致命的变形。

“砰!”

飞机的主起落架重重地砸在跑道上,但因为机身倾斜,右侧的主轮先着了地!

巨大的冲击力加上强烈的侧风,瞬间撕裂了初教-1的平衡。

“嘎吱——砰!”

飞机在跑道上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恐怖摩擦声,机尾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毒蛇。

以一种极其狂暴的姿态,向左侧狠狠地甩了出去!

“打转了!要翻了!”

地面上,所有人的心脏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跳动。

王永江甚至吓得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接下来那惨烈的一幕。

座舱里的王宇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拼命地去踩反方向舵,但已经晚了!

一百多公里的时速下,一旦陷入“地坪打转”,神仙难救!

“轰!”

初教-1的右翼狠狠地砸在了坚硬的水泥跑道上,擦出了一大片刺眼的火花!

紧接着,重达一吨多的飞机在巨大的惯性下,直接在跑道上翻滚了起来!

一圈!两圈!

“喀嚓!”

双叶金属螺旋桨狠狠地劈在地面上,瞬间崩断,碎金属块像子弹一样四处飞溅!

飞机像一个被踢飞的破铁罐头,在跑道上翻滚了足足五十多米。

最终底朝天,重重地砸在跑道边缘的草坪上,冒出了滚滚的浓烟!

“救火!快救火啊!!!”

死寂了几秒钟后,机场上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

早在一旁待命的地勤士兵和几辆喷水车,疯了一样地冲向那架正在冒烟的飞机残骸。

“完了……全完了……”汉斯痛苦地捂住了脸,颓然地跌坐在地上。

在欧洲的飞行学校里,这种级别的高速翻滚坠毁,木布结构的飞机绝对会瞬间解体成一堆碎片,飞行员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拼凑不起来。

张学武依然站在原地,只是他夹着香烟的手指。

此刻已经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渗出了丝丝血迹。

“校长!火扑灭了!”

远处,吴泰勋带着一身黑灰,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

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狂颤。

“人呢?!”张学武猛地转过头,眼睛通红。

“人……人活着!校长,王宇还活着!”吴泰勋激动得语无伦次,指着残骸的方向:“全金属!校长,多亏了咱们造的这铁王八是全金属的啊!”

张学武扔掉烟头,大步流星地朝着草坪走去。

当他走到残骸前时,也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地震撼了。

那架初教-1虽然螺旋桨断了,起落架折了,机翼也严重变形。

但在它最核心的部位——那个由高强度铝合金一体成型的座舱,竟然奇迹般地保持了基本的完整!

全金属机身的极致抗扭曲能力,在这一刻,硬生生地从死神手里抢回了一条人命!

几个强壮的士兵用撬棍强行撬开了变形的玻璃座舱,把满脸是血、已经陷入半昏迷的王宇给拖了出来。

“随军大夫!快!”

德国军医立刻冲上去,剪开他的飞行夹克进行紧急检查。

“奇迹……这简直是工程学上的奇迹!”德国军医检查完,满脸不可思议地抬起头:“除了左臂骨折、轻微脑震荡和一些软组织挫伤,他的内脏没有受到致命挤压!他活下来了!”

听到这句话,周围所有捏着一把汗的人,全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有几个学员甚至当场哭出了声。

躺在担架上的王宇,此时微微睁开了眼睛。

他满脸是血,视线模糊中看到了站在担架旁边的张学武。

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没有喊疼,也没有哭泣。

他死死地咬着嘴唇,用仅能活动的右手死死地抓着张学武大衣的下摆,眼泪混着鲜血往下流。

“校……校长……对不起……”

王宇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但语气里却充满了极度的自责和痛苦:“我把飞机……摔了……几万大洋造的铁鸟……让我给毁了……”

在这个时代的老百姓眼里,机器比人命金贵。一架造价昂贵的全金属飞机被自己摔成了废铁,王宇觉得自己的命根本赔不起。

张学武看着这个浑身是血、却只顾着心疼飞机的年轻学员,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慢慢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轻地擦掉王宇脸上的血迹。

“放屁!”

张学武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异常坚定和温和:“一架飞机算什么?摔了咱们再造!大炼钢炉里多得是铁水!”

“但你给我记住!在咱们东北航空学院,在老子张学武的眼里,一万架飞机,也换不来你们这群敢于向死而生的华夏好男儿!”

“只要你的命还在,这天空,早晚还得是你小子的!”

张学武站起身,冲着旁边的担架兵一挥手:“抬下去!用最好的药,不管花多少钱,必须把他的胳膊给我治好!”

担架被抬走了。

但这血淋淋的事故,却像是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了剩下二十名还没有试飞的学员心头。

死神并没有走远,它只是打了个盹,此刻正盘旋在奉天机场的上空,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怕了吗?”

张学武转过身,深灰色的大衣在残阳下被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看着那二十个脸色苍白、但依旧站得笔挺的年轻人。

“怕了的,现在可以退出。老子绝不难为他,送他去陆军当个连长,照样吃香喝辣。”

风在呼啸。

二十个年轻人死死地盯着张学武,没有一个人挪动半步。

高志航头上裹着纱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他猛地一跺脚,嘶哑着嗓子吼道:

“报告校长!没人生下来就会飞!摔了一架,咱们就吸取一次教训!”

“只要死不绝,咱们这帮人,今天就得把这片天给捅破!”

“接着飞!”

“好!”张学武猛地攥紧了拳头,眼神中爆射出极其狂热的光芒。

“推新飞机出来!加满油!接着上!”

……

一直到太阳彻底落山,夜幕完全笼罩了东北大平原。

巨大的探照灯将跑道照得雪亮。

伴随着最后一架初教-1带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稳稳地停在跑道尽头。

这场震惊中外、堪称疯狂的“死亡试飞”,终于落下了帷幕。

四十八个人,除了王宇因为侧风坠机重伤,另外有三人在降落时冲出跑道轻伤外,其余四十四人,全部驾驶着这架全金属教练机,成功完成了单飞和降落!

这不仅仅是他们个人的胜利,这是华夏航空工业从零到一的逆天跨越!

探照灯下。

张学武让人搬来了一个巨大的铁火盆。

他从高存信手里接过那个装满了四十八封【生死状】的牛皮纸袋。

没有长篇大论的演讲,也没有授勋仪式。

张学武只是默默地把那个纸袋扔进了熊熊燃烧的炭火盆里。

火舌瞬间吞噬了牛皮纸,将那些沾满着汗水和决绝的信件,烧成了一团灰烬,随着夜风飘向了奉天的夜空。

“生死状,我烧了。”

张学武隔着火盆,看着面前这四十八个经历了生死蜕变、眼神已经犹如鹰隼般锐利的华夏第一代飞行员。

“从今天起,你们的命,不再是你们自己的。也不属于你们的爹娘。”

“你们的命,属于这片华夏的蓝天!属于下面这几千万指望着你们保护的老百姓!”

“去休息吧。明天开始,我要你们驾驶着这些钢铁战鹰,飞出奉天!”

张学武转过头,目光直指南方,那是大连关东军司令部的方向。

“我要让你们把飞机的引擎声,轰鸣在那些小鬼子的头顶上!我要让全东北的人都知道,这片天,到底是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