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泥泞中的白旗!大日本帝国的黄昏(1 / 1)

凄冷的秋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无情地扎在石原莞尔的脸上。

从大连市区走到三十公里外的金州防线。

对于一个已经连续饿了好几天、精神处于极度崩溃边缘的人来说,无异于一场漫长而残酷的凌迟。

石原莞尔那双原本锃亮的定制牛皮皮鞋,早就陷进了东北的烂泥地里,连鞋底都走掉了一块。

他那身原本笔挺的西装,此刻吸满了泥水,沉重地裹在身上,像是一件冰冷的铁衣,夺走着他体内仅存的一点热量。

但他不敢停下。

他手里死死地举着那根绑着半块破白衬衫的拖把木棍。

这面粗糙简陋到极点的白旗,不仅是关东军最后的遮羞布,更是他现在唯一的保命符。

沿途,他走过了那些曾经插满膏药旗的日军据点。

那些坚固的炮楼和战壕,此刻都空空荡荡,像是一座座嘲笑他无能的坟墓。

路边偶尔能看到几具饿死在逃亡路上的日本侨民尸体,野狗正在啃食,甚至连看都不看他这个曾经的大日本帝国“大脑”一眼。

“咳咳……咳……”

石原莞尔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下,肺里就像是吞了碎玻璃一样生疼。他觉得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甚至出现了幻觉。

他仿佛看到了几年前,自己意气风发地站在关东军司令部里,指点江山,将整个满洲视为帝国囊中之物的场景。

可现在,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幻象破灭。

眼前只有无穷无尽的泥泞,和那仿佛永远走不到头的绝望。

……

金州防线,最前沿。

新奉军第四重装合成旅的装甲侦察连,正躲在反坦克壕后面的掩体里避雨。

几个穿着厚实雨衣的士兵,正围在一个小火炉旁边烤火,炉子上架着个钢盔。

里面咕嘟咕嘟地煮着热腾腾的猪肉白菜粉条,浓郁的肉香味在湿冷的空气中飘散。

“连长!你看前面!那是啥玩意儿?!”

一个拿着望远镜在瞭望哨上值班的士兵,突然像是见了鬼一样,指着南边大连的方向大喊起来。

侦察连长立刻扔下手里的窝窝头,三步并作两步爬上掩体,举起望远镜。

透过蒙蒙的雨雾,他看到在几百米外的烂泥路上。

一个穿着破烂黑西装、像个泥猴一样的男人,正步履蹒跚地向着他们的阵地挪动。

更刺眼的,是那个男人手里高高举着的那根木棍,木棍顶端绑着一块被雨水打湿的白布,正在风中无力地摇晃。

“卧槽……白旗?小鬼子出来投降了?!”连长眼珠子瞪得溜圆,倒吸了一口凉气。

“全体戒备!机枪上膛!坦克炮塔转向正前方!”

连长不敢有丝毫大意,谁知道这帮阴险的小鬼子是不是在搞什么自杀式袭击?

“咔咔咔!”

前沿阵地上,十几挺水冷重机枪瞬间拉动了枪栓。

隐藏在反坦克壕里的两辆T-34坦克,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八十五毫米的主炮缓缓压低,黑洞洞的炮口死死地锁定了那个在泥水里跋涉的身影。

石原莞尔听到了前方的机械转动声。

他抬起头,透过被雨水模糊的镜片,终于看清了传说中的“金州防线”。

那是一道怎样的绝望之墙啊!

宽阔深邃的反坦克壕,密密麻麻的铁丝网,还有那些半埋在地下、只露出半个炮塔的恐怖战车。

黑洞洞的枪口和炮口,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钢铁大网。

在这样的防线面前,别说关东军现在饿得连枪都端不稳,就算是日本大本营把全国的兵力都填进来,也是白白送死!

“我是……大日本帝国关东军……作战主任参谋……石原莞尔!”

石原莞尔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冲着前方的阵地,用生硬的中文嘶哑地大喊:“不要开枪!我代表关东军司令部……请求谈判!请求投降!”

这几句话喊出来,石原莞尔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抽空了。

“投降?还真是来投降的!还是个大官!”

侦察连长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冲着旁边的通讯兵大吼:“快!立刻给旅部摇电话!告诉黄旅长,关东军的参谋长举着白旗走过来了!”

“一排!上去几个人,把他给我摁住,搜身!”

几个如狼似虎的华夏士兵立刻翻出战壕,端着波波沙冲锋枪冲了上去。

石原莞尔没有反抗,他顺从地把那根绑着白旗的木棍扔在泥水里,高高地举起了双手。

士兵们冲上来,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弯上。

石原莞尔闷哼一声,“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泥水里。

几双粗糙的大手在他身上粗暴地摸索了一遍,除了搜出一份已经被雨水浸湿的外交公函,连一把配枪都没有。

“连长!没带武器!瘦得跟个猴一样,身上全是泥和血道子!”士兵大声汇报错。

“押进来!带到指挥所去!”

石原莞尔被两个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架着胳膊从泥地里拖了起来。

当他被押进那个散发着肉香味的前沿指挥所掩体时,他那原本已经麻木的胃,突然像是发了疯一样痉挛起来。

“咕噜噜——”

一声极其响亮、极其不合时宜的肠胃轰鸣声,从这位关东军战略天才的肚子里发了出来。

掩体里的华夏士兵们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哄堂大笑。

“这小鬼子是饿疯了吧?闻见肉味儿连路都走不动了!”

“还大日本帝国呢,饿得跟条流浪狗一样,真他娘的丢人!”

石原莞尔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种比死还要难受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他想昂起头,保持武士的尊严,但在那锅炖得烂熟的猪肉白菜粉条面前,他嘴里疯狂分泌的唾液,却无情地出卖了他身体最原始的本能。

就在这时,掩体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吉普车刹车声。

黄百韬披着雨衣,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跪在泥水里、冻得瑟瑟发抖、眼睛死死盯着那锅肉的石原莞尔。

“你就是那个天天在背后算计咱们,还派土匪去炸咱们铁路的石原莞尔?”

黄百韬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名震东亚的日本特务头子,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是我。”石原莞尔垂下头,声音微弱。

“村冈长太郎呢?他个老匹夫怎么不亲自来?派你这么个瘦猴子来糊弄老子?”黄百韬一脚踩在旁边的弹药箱上,大声喝问。

“司令官阁下……已经于两个小时前,在司令部内切腹殉国了。”石原莞尔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混着泥水流下。

“切腹了?”

黄百韬愣了一下,随即啐了一口唾沫:“便宜这老王八蛋了!自己拉的屎自己不擦,让你来顶缸。说吧,跑过来想干什么?”

石原莞尔从怀里掏出那份湿透的公函,双手颤抖着高高举起。

“关东军司令部,愿意接受东四省政府的一切条件。只求……只求张巡阅使能网开一面,立刻解除对大连的封锁,给我们一条生路。城里……已经人吃人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石原莞尔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把头深深地埋在泥水里,泣不成声。

黄百韬没有去接那份公函。

他看了一眼石原莞尔,又转头看了看炉子上那锅热气腾腾的炖肉。

他从旁边拿起一个粗面窝窝头,随手扔在了石原莞尔面前的泥水里。

“吃吧。”

黄百韬的声音里没有半点怜悯,只有冰冷的居高临下:“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奉天见我们校长。至于我们校长愿不愿意给你们留条活路,那得看他今天的心情。”

石原莞尔看着那个掉在烂泥里的窝窝头。

如果是以前,谁敢让他吃这种沾满泥土的粗粮,他绝对会拔出武士刀劈了对方。

但现在。

他像一头饿极了的野兽,猛地扑向那个窝窝头,连着泥水和沙子,疯狂地塞进嘴里,连嚼都顾不上嚼,直接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因为吃得太急,他被噎得翻白眼,拼命地捶打着胸口。

黄百韬冷眼看着这一幕,转身走向步话机。

“接通大帅府!给我接侍从室!”

“报告校长!大连方向升起白旗!关东军司令村冈长太郎切腹!石原莞尔越过防线,请求无条件投降!”

……

奉天,大帅府老虎厅。

窗外依然下着凄冷的秋雨。

张学武站在那幅巨大的东北军用地图前,听着高存信极其激动的汇报,脸上的表情却出奇的平静。

没有狂喜,没有庆祝。

他只是拿起那支红色的铅笔,在“大连”那两个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代表着彻底终结的红叉。

“校长,小鬼子终于低头了!咱们是不是立刻下令,让黄旅长他们开进大连受降?”高存信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这可是百年来,华夏军队第一次逼着列强签城下之盟啊!

“不急。”

张学武转过身,将红铅笔随手扔在桌子上。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端起茶杯,眼神深邃得犹如万丈深渊。

“太容易得到的宽恕,他们是记不住疼的。”

张学武吹了吹茶水上的浮叶,语气冷酷到了极点:“告诉黄百韬。受降,可以。但大连的封锁,一分一秒都不准松懈!一只老鼠都不准放出来!”

“把石原莞尔给我押上运煤的敞篷闷罐车,连夜运回奉天!”

张学武的眼底闪过一抹令人胆寒的寒光:“我要让他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把他们大日本帝国在满洲的权益,一寸一寸地嚼碎了咽下去的。等条约签完了,老子再考虑要不要给那座死城里的人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