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丧权辱国!大日本帝国的《奉天条约》(1 / 1)

大帅府,老虎厅。

“啪。”

一份厚厚的、用上等宣纸打印的中日双语文本,被高存信面无表情地扔在了石原莞尔面前的地毯上。

旁边,还扔着一支吸饱了浓墨的纯狼毫毛笔,以及一盒鲜红的印泥。

石原莞尔像一摊烂泥一样趴在地上,浑身因为极度的虚弱和刚才那场信仰崩塌的惊吓,而不受控制地痉挛着。

他艰难地用沾满煤黑的手撑起上半身,视线模糊地看向那份文件。

封面上,赫然印着五个刺眼的黑色大字——《奉天停战协定》。

“看清楚了,张开你的狗眼一条一条地看。”

高存信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校长说了,咱们华夏是礼仪之邦,从不强买强卖。你有一炷香的时间考虑,签,还是不签。”

石原莞尔哆嗦着手,翻开了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第一款,他那原本就惨白的脸,瞬间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犹如白纸一般。

【第一款:即日起,大日本帝国关东军之驻扎范围,永久性缩减至大连市中心方圆五公里之内。原大连周边三十公里防务、南满铁路全线之驻军权、护路权,全部无条件移交东四省新奉军。】

“这……这是要彻底扒光关东军的衣服啊……”

石原莞尔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方圆五公里!

这不仅是彻底剥夺了关东军在满洲的战略缓冲,更是把几万大日本帝国最精锐的野战军,像关猪猡一样死死地圈禁在了一个弹丸之地!

一旦开战,新奉军甚至不需要出动飞机,重炮直接架在城外,就能把整个关东军司令部炸成平地!

他强忍着心脏被撕裂的剧痛,继续往下看。

【第二款:大连港内所有剩余之日本海军舰艇、修船厂、海岸炮台,以及关东军所有口径大于七十五毫米之火炮、装甲战车,须于协议生效后二十四小时内,全部无偿移交新奉军。违者,视为挑衅,就地歼灭。】

【第三款:因关东军长期盘踞满洲,强占矿山、欺压良善,致使东北经济受损。大日本帝国需向东四省政府赔偿“治安维稳费”白银五千万块(或以同等价值之黄金、工业机床、商用货轮抵充),限期三个月内结清。】

【第四款:废除大日本帝国在东四省内之一切治外法权。所有日本侨民、商贾,必须遵守华夏律法,按章纳税。如有违抗,东四省警务处有权就地逮捕、审判乃至枪决,日本军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

……

足足十款,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这哪里是什么停战协定?

这分明是一份把大日本帝国在满洲几十年苦心经营的权益、尊严、甚至是未来的战争潜力,彻彻底底地抽筋拔骨的“卖身契”!

尤其是那五千万大洋的赔款和重武器的全部剥夺,这是要彻底把关东军变成一支连牙齿都被拔光的看门狗!

“噗——”

极度的急火攻心,加上几天几夜的极度饥饿。

石原莞尔再也压制不住胸中翻滚的血气,猛地喷出了一大口殷红的鲜血,正好溅在那是那份协定的边缘。

“不……不能签……这要是签了,我石原莞尔就是大日本帝国千秋万代的罪人!我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的!”

石原莞尔的眼泪混合着鲜血和煤泥,在脸上肆意横流。他拼命地摇着头,想要把那支毛笔推开。

“不签?”

高存信冷笑了一声,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好啊,有骨气。我就喜欢看你们小鬼子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样。”

高存信缓缓掏出腰间的配枪,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石原莞尔的脑门上。

“你现在就可以去死了。你死之后,我们会把你的尸体挂在金州防线的铁丝网上。”

“至于大连城里的那几万人……”高存信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地狱恶鬼的呢喃:“我们校长说了,绝不动用一枪一炮。就这么围着,一直围到大连城里的活人把死人吃光,围到所有的日本人都在绝望中发疯、自相残杀,直到最后一个人饿死为止!”

“你要是觉得你一个人的虚名,比那几十万条日本人的命还重要,那你现在就闭上眼睛。”

饿死!

几十万人活活饿死!甚至人吃人!

石原莞尔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他离开大连时,那满街的腐尸、互相捅刀子的士兵。

以及那个为了半块发霉饭团而死死咬住同袍喉咙的新兵。

他可以死,他甚至渴望像村冈长太郎那样痛痛快快地切腹一死了之。

但是,他不能看着几十万帝国子民在那种宛如炼狱般的折磨中走向灭绝。

如果大连的人全死光了,帝国在远东的基石就彻底粉碎了,连未来复仇的种子都不会留下!

“我签……我签……”

石原莞尔崩溃了。

他的心理防线在张学武那毫无底线、比魔鬼还要冷酷的工业绞索面前,被碾成了粉末。

他颤抖着伸出那只被高存信踩伤、血肉模糊的右手。

那支原本很轻的狼毫毛笔,此刻在他手里,却仿佛重达千钧。

他蘸了蘸浓墨,手抖得像是在抽风。

笔尖落在宣纸上,晕开了一团黑色的墨迹。

“石、原、莞、尔……”

四个歪歪扭扭的汉字,带着血迹和屈辱,永远地刻在了那份宣纸上。

签完字的那一刻,石原莞尔仿佛被抽干了体内最后一丝生命力,瘫倒在地,双眼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印泥,按下手印。别想耍赖。”高存信毫不留情地抓起他的大拇指,强行按在鲜红的印泥上,然后重重地戳在名字的旁边。

做完这一切,高存信将那份散发着墨香和血腥味的《奉天条约》收好。

“来人。”高存信厌恶地拍了拍手。

“哗啦!”

一盆夹杂着冰块的刺骨冷水,兜头浇在了石原莞尔的身上。

“带他下去,扔上一辆去前线的卡车。”

高存信整理了一下白手套,语气如同在处理一袋垃圾:“告诉黄百韬旅长,放这头丧家之犬回大连。顺便打开防线的一个口子,放二十辆运棒子面的卡车进去,别让城里的狗真饿绝种了,那五千万的赔款还得靠他们去凑呢。”

……

当天傍晚。

大连,金州防线的最前沿。

“哐当!”

石原莞尔被新奉军的士兵从军用卡车上直接踹了下来,像个破麻袋一样滚落在泥泞的水坑里。

他艰难地爬起身,手里死死地攥着那份签了字的《奉天条约》副本。

前方,就是大连城。

此时的大连,死寂得可怕。

没有灯光,没有声音,天空中盘旋着成群的乌鸦,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

“吱嘎——”

在石原莞尔的身后,金州防线那沉重的反坦克拒马被缓缓拉开了一道口子。

二十辆满载着劣质棒子面和陈化粮的卡车,碾压着泥泞的道路,缓缓驶向大连。

这是张学武给的“生路”。

二十车棒子面,对于几十万张嗷嗷待哺的嘴来说。

简直是杯水车薪,顶多只能让他们吊着一口气,不至于马上死绝,却又永远处于半饥饿的虚弱状态。

这是何等残忍的“圈养”!

石原莞尔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地向着大连城走去。

当他走到大连城郊的日军街垒时。

那些饿得只剩下一口气的日本士兵,看到驶来的运粮卡车,就像是看到了上帝降临。

他们爆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连滚带爬地冲向卡车,用双手疯狂地扒拉着那些粗糙的棒子面,连着泥土一起往嘴里塞。

“粮食……有粮食了……我们不用死了……”

几万名士兵和侨民在泥水里又哭又笑,仿佛一群失去了理智的野鬼。

石原莞尔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人注意到他,没有人在乎他手里捏着的那份彻底葬送了关东军未来的条约。

只要有吃的,尊严、帝国、武士道,在这一刻全都不值一提。

石原莞尔抬起头,看着北方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那里是奉天的方向。

“张学武……”

石原莞尔咬碎了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他在心底发出了比恶鬼还要凄厉的诅咒。

“你给我的屈辱……我石原莞尔,穷尽一生,必将百倍、千倍地奉还!只要我不死,大日本帝国就不算输!”

但就在他发下毒誓的同一秒。

“嗡嗡嗡——”

天空中,再次传来了那令人肝胆俱裂的V12发动机轰鸣声。

两架伊尔-2“黑死神”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在夕阳的余晖下,肆无忌惮地从大连城上空低空掠过。

那机翼下挂载的粗壮机炮,仿佛在嘲笑着这个败犬最后的无能狂怒。

石原莞尔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泥水里,绝望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