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灰烬中的哀嚎!被打断脊梁的帝国(1 / 1)

正午时分,阳光原本应该最炽烈的时候。

但对东京来说,这却是大日本帝国建国以来最黑暗的一个中午。

天空中的黑色烟柱已经扩散成了一片巨大的阴霾,将大半个关东平原笼罩在令人窒息的半明半暗之中。

空气中漂浮着大片大片的黑色灰烬,像是一场诡异的黑雪,纷纷扬扬地落在那些侥幸逃过一劫的街区上。

东京警视厅总监,以及几名陆军省的高级官员,正坐在一辆车窗玻璃全部被震碎的防弹轿车里。

艰难地行驶在已经被大火彻底烧成白地的蒲田区边缘。

入眼所及,皆是废墟。

没有一栋完整的建筑,连那些原本被认为是坚固的砖石银行大楼,也被几千度的高温烧得只剩下了几根扭曲变形的钢筋骨架。

街道两旁的电线杆变成了焦黑的炭柱,地面上的柏油路面被烤化,黏糊糊的,踩上去会拉出长长的黑丝。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寂静。

这里曾经是全东京人口最密集的区域之一,几十万人生活在这里。但现在,听不到一声婴儿的啼哭,听不到一句呼救。

偶尔能看到几个被烧得面目全非、甚至分不清男女的“人”,像游魂一样在废墟中漫无目的地游荡。

他们的衣服早就和皮肉烧结在了一起,每走一步,都会掉下一块焦黑的皮屑。

当警视厅的轿车路过时,他们连转头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那双在焦黑脸庞上显得异常空洞的眼睛。

“呕——”

坐在副驾驶的一个年轻参谋再也忍不住了,推开车门,对着路边的一具扭曲成奇怪姿势的焦尸狂吐不止。

“总监阁下……初步统计结果……出来了。”

坐在后排的消防署署长,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汇总上来的电报,手抖得像是在打摆子,声音凄厉得像个鬼一样。

“蒲田、墨田、江东三个区……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建筑被彻底抹除。浅草区被烧毁过半。粗略估计,死亡人数……超过十万,失踪人数无法统计。受伤的人……多到医院根本住不下,连大街上都躺满了烧伤的灾民……”

“那些隐蔽在民宅里的子弹作坊、手榴弹组装点……无一幸免。大火甚至引爆了两个小型的地下兵工厂!”

“完了……”

警视厅总监闭上眼睛,眼泪顺着满是黑灰的老脸往下流:“这不是天灾,这是天谴啊!张学武这是要灭了我们大日本帝国的种啊!”

……

皇居,御前会议室。

如果说外面的东京是人间地狱,那么这里的气氛,简直比地狱还要压抑一万倍。

裕仁天皇穿着一身素服,脸色惨白地坐在主位上。

他那双总是带着一种傲慢和阴鸷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极度恐慌。

在他的下方,内阁总理大臣、海军大臣、陆军大臣荒木贞夫等人,如同斗败的公鸡一样,低垂着头,死气沉沉。

荒木贞夫的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他在试图切腹谢罪时,被几个参谋拼死夺下武士刀,不小心划伤的。

“荒木卿。”

裕仁天皇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强作镇定地问道:“你告诉朕。既然大连已经签订了停战协定,支那人为什么还要对我们的首都进行如此丧心病狂的屠杀?”

荒木贞夫抬起头,那张脸上已经没有了半点往日的狂妄,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恐惧。

“陛下……因为他们知道了。他们知道我们在利用大连的赔款拖延时间,知道我们在全国实行总体战,试图积攒力量去满洲报仇。”

荒木贞夫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沙哑得可怕。

“张学武……他不是在报复。他是在进行一场‘物理阉割’!”

“阉割?”裕仁天皇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的,陛下。他用这种从天而降的‘妖火’,极其精准地烧毁了我们东京最大的民营军工作坊区。不仅是人员的伤亡,更致命的是,我们刚刚凑齐的一批用来生产子弹的机床,以及海量的黑火药,全都在大火中化为乌有!”

荒木贞夫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大日本帝国的战争潜力,原本就像是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弓弦。现在,张学武用大火,把这根弓弦硬生生地烧断了!”

“我们没有子弹,没有机床。就算我们能再强征两百万士兵,难道让他们拿着竹枪去和支那人的坦克拼命吗?!”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荒木贞夫说的是实话。

现代战争,打的就是钢铁和石油,打的就是工业底座!

张学武的这一场大轰炸,不仅烧毁了半个东京,更是直接把日本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最后一丝工业元气,彻底抽干了!

更让人绝望的是,那种悬在头顶的未知恐惧。

“而且……最让人感到绝望的是……”海军大臣站了起来,脸色铁青:“根据幸存防空哨的报告,那种黑色的巨型轰炸机,能够在万米高空飞行,速度极快。大日本帝国现在的所有战斗机和高射炮,对它们毫无办法!”

“也就是说,只要张学武愿意。”海军大臣环视了一圈在座的高官,声音颤抖:“他们随时可以再来一次。今天烧的是蒲田,明天可能就是横滨,后天可能就是大阪……”

“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日本帝国的城市,一座接着一座地变成火海。而我们,连反击的能力都没有!”

“八嘎!这不可能!”

一个强硬派的内阁大臣站起来咆哮:“大日本帝国不可战胜!我们可以把工厂搬到地下!我们可以研制新式战斗机!”

“闭嘴!”

荒木贞夫猛地站起来,指着那个内阁大臣的鼻子怒吼:“搬到地下?你以为我们有像满洲那样丰富的煤铁资源和广袤的土地吗?研制新飞机?我们的航空铝材连个翅膀都造不出来!”

“张学武不仅有这种恐怖的轰炸机,他还有能一击炸沉长门号的鱼雷机!他的坦克在满洲横冲直撞!”

荒木贞夫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老泪纵横。

“陛下……臣有罪……大日本帝国,打不下去了。”

“我们……我们没有还手之力。如果我们继续强硬,张学武真的会把整个大和民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的!”

认输了。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叫嚣着要三个月灭亡华夏的陆军强硬派头子,在绝对的工业碾压和焦土政策面前,被彻底打断了脊梁骨。

裕仁天皇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他透过皇居的窗户,看着远处天空中那片挥之不去的黑色阴霾。

他知道,大日本帝国在亚洲的百年霸业,在这场大火中,已经被彻底烧成了灰烬。

“拟电……”

裕仁天皇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

“通过国际红十字会,向奉天的张学武……求和。”

“大日本帝国……愿意接受任何条件……只求他,别再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