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山看见一个长相俊朗的男人拿着手电筒,从堂屋里走出来,顿时黑了脸。
这是谁?
大晚上的在他家。
“你谁呀!姜喜珠呢!”
他语气里都是质问,拎着鱼和鸡就往堂屋走。
不会是他大姑趁他不在家,往姜喜珠屋子里塞人吧。
姜喜珠又脑子犯糊涂了?
要是和他还没离婚,就和别的男人好了,那她这名声就坏透了,以后就是结了婚人家也会轻视她的。
还没到堂屋,就碰见姜喜珠拎着个煤油灯走出来,提着灯往他的方向照了照。
“他谁啊?”
他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
提醒自己,头上顶着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定要沉着冷静。
不能对女同志乱发脾气。
要了解事情的真相....
但还是有些不开心,亏他任务一结束,就下河给她摸鱼。
想着多喝鱼汤补身体。
怕她觉得鱼肉太清淡没滋味,又去找老乡赊账买了只鸡。
顺手帮村子里的老汉修屋顶,耽误了点儿时间,但老汉送了他一串辣椒一串蒜。
他都想好了。
明天团长给他放了一天假。
上午炖鱼汤。
下午他去山里看能不能找点儿菌子,给她炒个香辣公鸡掺蘑菇。
早知道就不出这个丑了。
显得他像个哈巴狗一样。
“叫哥,我大哥。”
姜喜珠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提着柴油灯照着他,柔声提醒他。
从今天开始,陈青山再这么邋遢,休想进家门。
瞧瞧这一身淤泥。
又腥又臭。
埋汰死了。
“我凭什么叫他哥,我瞧着我们俩差不多大。”
陈青山心里不顺。
就是真不愿意他,好歹也说一声。
直接带人上门,也太过分了!
“我是珠珠的大哥,今年二十四,你是青山妹夫吧。”
姜大福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替妹妹开心。
这个妹夫显然是误会他了,但也只是语气不好了些,没有动手也没有骂人。
甚至出任务回来还知道带鸡和鱼回来。
是个知道疼人的。
就是味儿大了点儿。
陈青山顿时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亲哥?”
“亲哥,里面还有亲爹和亲舅舅,亲爷爷。”姜喜珠捂着鼻子提醒他。
陈青山:.....
“你把东西给我哥,我给你拿张澡票,你快去洗洗澡,我臭的都快喘不上气了。”
姜喜珠嫌弃的推了推他的胸口,示意他不要进堂屋。
以后休想再折磨她的鼻子。
姜大福也觉得味儿有点儿大。
去接妹夫手里的东西。
陈青山哦了一声,把东西递给了大哥。
不知道是不是煤油灯的光线太暗了。
他感觉姜喜珠看他的眼神很不耐烦。
他先进屋给喊了爷爷,爹和舅舅,然后在堂屋的角落里,找到了自己的防水包,拿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等他出门的时候,姜喜珠已经拎着藤编的澡篮子站在堂屋门口等着他了。
“牙刷我也给你放进去了,多刷两遍,我给你留点儿饭,你洗完回来吃。”
因为家里人在,她语气也算温柔。
刚刚的剩菜还有,她扒出来重新摆个盘,应该还够他吃。
陈青山总算找回了点儿自己走之前,她那种温温柔柔的感觉了。
顿时心里舒畅了好多。
嗯了一声,出门洗澡。
陈青山前脚走,后脚家里就来了电。
姜喜珠顺手把院子里的灯也打开了,她爹又走过来拉上了。
“别浪费国家资源,这一个灯就够用了。”
一家人坐在餐桌前,目光从客厅的那个蛇皮袋上扫过。
姜报国看向大舅哥,给他示意让他问问。
孟有志难得没开口,这夫妻俩的事儿,他咋问,有点儿后悔没让妹妹跟来。
不过妹妹也脱不开身,家里一个考试快考成精神失常的儿子,一个怀孕六个月的儿媳妇,家里没人照看着不行。
最后还是姜大福趁着妹妹去水池里看两个大草鱼的时候,小声的问。
“你和青山没住一起吗?”
姜喜珠是故意走出来让家里人打听的。
刚刚那餐桌上,三个人眉来眼去的,她又不瞎。
“还没,我们两个想先处处看,毕竟没有感情基础,想着慢慢来。”
姜大福点了点头。
“现在跟原来不一样了,现在不讲究盲婚哑嫁,你要是实在处不来,离婚也没事儿,不用担心家里人会说你。
来之前舅舅都说过了,你要是离了婚就先住到他家里,他帮你再找个好人家,县城里有离婚妇女的先例,不会像咱们村里人嘴这么碎的。”
姜喜珠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她目前不敢回老家,原身的娘是个心细如发又爱女如命的。
这才相处一天,家里人就对她的变化一直感叹。
特别是舅舅,下午听她说报纸上那篇文章是她写的时候,很明显就变了眼神。
思想上的转变还可以说是经历了重创。
如果举止,饮食,生活习惯都在变化,甚至字体都变了,就很难不让人怀疑了。
除非她能一直不写字,不画画,也不太可能。
她需要给自己的变化,一个解释,能让所有熟悉她的人,都觉得这个变化是正常的解释。
最好的法子就是参加明年的高考。
如果这个地方的历史和现世的一样,那后年1966年就会开始大规模的学校停课。
火车对学生免费让他们到处旅游。
虽然不上课,但是毕业证是正常时间到了就发的。
对她来说,这是个刷学历的好机会,上课一年就可以领到毕业证。
在滇南呆了一年,死了丈夫后,考上大学又在大城市呆了一年多。
等她回去的时候,就算和原身的性格,生活习惯各方面差异再大,她亲近的人也都会觉得很正常。
姜喜珠的手电筒在水池里晃了晃。
两条比她小臂还长的大鱼,像是受到了惊吓,也跟着晃了晃。
“哥,经历过刘文瀚的事儿,很多事情我都想明白了,我会尽量在这边好好工作的,陈青山的事情,到时候再看,我在妇联认识了一个画画可厉害的同事,我最近跟着她学画画呢。”
姜喜珠趁机先给自己画画的事儿铺个路。
别万一哪天她画画再上了报纸,到时候家里人看到又多想。
“可以啊,你从小画画就有天分,就是坐不住,舅舅一直很可惜你没学画画。对了,你那一手狗爬字也好好练练,以后也是吃国家饭的人了,你那字拿出去多丢国家的人。”
姜大福看着妹妹脸上干净的笑容。
再次心疼妹妹的变化。
从前她哪里会儿这么温婉的笑。
要是放在从前听见自己说她狗爬字,非捶他几拳头不行。
“这鱼真大,估计买的时候要不少花钱。”
姜大福感叹着。
“说不定是他自己下河摸得,你看他回来的时候,鞋底和脖子上都是淤泥。”姜喜珠伸手想去抓一下鱼,还没等手过去。
鱼就被惊动了。
在水里翻了头溅了她一胳膊的水。
姜大福看妹妹被水溅了,拿出帕子帮她擦着胳膊上的水。
“你还别说,妹夫要是真能抓这么两条大鱼上来,那肯定是个有本事的人,这鱼身上两个伤口都没有,直接抓可费事的很。”
“有没有本事不知道,臭是真臭..”
陈青山拎着澡篮子刚进院子,就听见她说自己臭,抬起袖子闻了闻。
打了三遍肥皂呢。
不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