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部后院的雪地里。
陈清然在后面,几乎是提着轮椅爬着台阶,然后把轮椅推到了铺着鹅卵石的小路上。
既然哥哥还活着。
她一定把嫂子给请回来。
陆念真那个烦人精,成绩还没她好呢,还跟她抢嫂子,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她寻常只是不敢太冒尖罢了。
不然真论起来,吃喝玩乐学习哄人开心,就她那些同学,没一个是她的对手。
“爷爷,你坐这儿等着,我去给你折梅花,放在我带来的那个青花瓷的瓷瓶里,好看的很。”
寻常在家里,她妈妈都是这么插花的,只不过过了年,腊梅枝没有年前的好折了,很多花都败了。
而且感觉雪一化开,梅花也没有这么好看了。
姜金生想拦着的时候,人已经旋风一样跑没影了。
穿成黑色大煤球的白团子,正在认真的给他敲着胳膊,他赶忙抓住了小团子的手。
“你叫宴河是吧,别给爷爷捶背了,爷爷不累,爷爷一会儿上楼了给你拿压岁钱。”
老陆前脚走的,后脚门口就出现了这俩孩子,拎着不少东西。
但看样子像是从家里搬来的东西,不像是买的。
陈宴河一本正经的握着爷爷的手说道。
“爷爷,我不要压岁钱,我有钱,我给你捶背按摩,你让漂亮姐姐当我嫂子好不好。”
这都是他姐教给他的话。
三姐说了,妈妈去找哥哥去了,爸爸不顶事儿,他们两个就要担负起保卫漂亮姐姐的责任。
决不能让不法分子把漂亮姐姐抢走了。
姜金生只当是小孩子开玩笑,笑着摸了摸他头上的黑色毛线帽。
“这个爷爷可做不了主,你们两个怎么过来的,你妈妈呢?”
他也从老陆那边听说了陈清河可能已经牺牲的消息。
想到那个双眼黑亮的孩子,他还觉得可惜。
但他也没敢多提,怕珠珠听了又抹眼泪。
“哥哥受伤了,妈妈去接他回来,很快就会回来了。”
陈宴河想到哥哥快回来了,开心的都想原地跳起来。
爸爸打电话给妈妈说,让她去接哥哥的,挂了电话爸爸还哭了好长时间,他可不会哭,哥哥回来了,他开心的很。
不过三姐也哭了。
哭的整个小楼都吵得很,把阿花吓得躲在厨房里不敢出来。
他不懂,哥哥回来不应该开心吗,为什么大家都要哭。
姜金生有些诧异,正好看那边高个的小姑娘拿着两支腊梅过来了,他开口问道。
“你弟弟说你妈妈去接你哥回来了?”
陈清然蹲下来激动的说道。
“嗯!我爸说,胳膊腿都全乎着,人没大事儿,我来就是跟我嫂子说这个事儿的。”
顺便送点儿礼。
但她没钱,弟弟有钱但没票,买不了什么好东西,就从家里顺了点儿能拿出手的。
先哄好姜爷爷,再去哄她嫂子。
本来是想把爷爷斗柜里的两支人参也拿过来的,但她去干休所看爷爷,感觉她爷爷比姜爷爷还没精神气儿。
她没敢惹爷爷生气。
看在她哥为了她差点儿蹲监狱的份儿上,她怎么说也要帮她哥把媳妇保住了。
再者...只有嫂子进了家门,这个家才有重见天日的一刻!
她苦陈老头的压迫已久了!
她妈不会吵架,又气消得快。
不管他爸再过分,她妈转头就忘了,根本不是陈老头的对手,还是要嫂子这样嘴皮子利索气性大又头铁的才行。
姜金生第一个反应就是开心。
连说了好几声好。
不管他和珠珠以后还有没有关系,人活下来就好。
“快送我回去,把这事儿给你们珠珠姐说。”
珠珠嘴上虽然不说,心里可难受的很,坐在窗前发呆,一坐就是一下午,说是准备高考,拿书一下午都不翻一页。
陈清然说了一句好,大力的搬着轮椅往下面挪。
一咬牙,直接轮椅带人搬了下去。
搬完深出一口气,缓了缓纠正道道:
“爷爷,是珠珠嫂子,不是姐姐。”
姜金生:这孩子,感觉比他们家大福都有劲儿。
别的不说,陈家的孩子,这身子骨是真结实,力气也大。
陈宴河也跟在后面点着头说道:“是漂亮嫂子,不是漂亮姐姐。”
他走出去两步,噗嗤一下绊倒了,一声不吭的迅速爬起来,又拍了拍腿上的灰。
陈清然看弟弟又摔倒了。
有点儿怀疑他小脑的发育有问题。
今天一天摔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陈清然推着爷爷到了二楼,在病房门口,看着嫂子站在窗前,透过窗子吹过来的风,把她的头发吹的有些凌乱。
但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美感。
嫂子....好漂亮啊。
她怎么样才能长成这样啊,她大姐都够漂亮的了,但跟嫂子比着,真是缺点儿东西。
一种...美人的氛围。
“嫂子!”
她声音洪亮的开口喊道。
陈宴河又摔了一跤,从地上爬起来跟着喊了一声:“嫂子!”
然后冲进病房,还没等他抱着漂亮嫂嫂,又一下绊倒在地上。
姜喜珠赶忙去扶。
帮他拍腿上的灰的时候,才发现他的两只靴子,都是右脚的。
“你怎么两只鞋,都是右脚。”
陈清然这个时候,刚把姜爷爷推进来,弯着腰去看弟弟的鞋。
“哎?陈宴河,你有两双一样的鞋吗?”
陈宴河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说道。
“不一样,一个上面是小兔子,一个上面是小猫。”
他弯腰指着自己脚尖上几乎看不到的像是钢印一样的图案。
“今天小兔子和小猫我都喜欢。”
陈清然有些尴尬的说道:“那你也不能都拿上啊。”
她妈一早赶火车去滇南了,她早上给弟弟穿鞋,让他选一双自己喜欢的,谁知道他这样选的。
不过小脑没问题就好。
今天一天摔了八百回了。
姜喜珠原本想抱陈宴河起来,可他....太沉了,根本抱不动,直接扯着他让他坐到凳子上。
看着和陈青山一样的眉眼,她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她有些嫌弃自己的情绪化,但只要一想....
“嫂子,我哥很快就回来了,我妈去接他了,你们很快就会团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