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好几天,姜喜珠都以妇联特殊顾问的身份在市纺织工业管理局开会。
会议内容主要就是如何保证齐茵的这笔每年固定的巨额捐款,实打实的用在偏远地区的妇女身上。
这涉及到选定的工厂是否真的能惠及偏远村落,如何避免工厂虚报挪用资金,如何避免投机倒把的单位或者个人低价购买月经带进行销售等等一系列问题。
陈清然怀里抱着一大摞的资料,亦步亦趋的跟在她嫂子的身后。
等周围没人了,她才小声的说道。
“嫂子,外婆从我哥那里听说了你的专款专用,说等他们家产分好了,要把她手里的红息也捐给你。”
姜喜珠这几天忙,没关注齐家分家产的事情。
不过她这几次去美术协会开会,和同行业的人聊天,多少也知道齐鸿儒在美术界的地位。
齐鸿儒要是不把那几幅知名的价值连城的画作捐出来,她梦境里那幅打砸的场面,一定会出现在齐家。
“外公家到底多少东西,怎么理了这么些天,还没理清楚?”
姜喜珠现世的时候,也只是普通商人家庭,实在无法想象大资本家有多少东西。
昨天晚上陈清河说,这一个多星期,刚把外公家的字画和珠宝首饰理清楚,红息,房子这一类的,估计还要几天。
陈清然看四周没人,小声的凑到她嫂子耳边说道。
“光请来给字画估值的人,就十来个人,成箱成箱的往外搬。”
原先她还觉得舅妈这人小气,整天家产家产的,昨天她去了外公收藏字画的地方,是真的见识到了外公的财大气粗。
要是她是舅妈,看着这么多家产都捐出去,估计她也要急。
等姜喜珠晚上下班回去的时候,陈清河去了外公那边还没回来。
倒是齐茵在家,手里拿着好几幅画样,拉着她去看。
“珠珠,你看你结婚的时候要穿那种,清河那边我问过了,他就穿军装,你选好你的,我找人给你做,不耽误结婚穿。”
姜喜珠和陈清河的婚礼定在了八月中旬,距离结婚还有二十来天。
原本是要定在7月底的,她爹娘那边7月还要忙着早稻移秧,还要为晚稻做准备。
在农村种地是关乎人命的大事儿。
最后是齐茵和她娘两个人商量的日子,定在八月初十,正好可以一大家子在这边一起过个中秋。
“我想穿军装或者列宁装,可以吗?”
现在正属于革命化的高峰期,到处都在除四旧,她感觉不用等历史上写的1966,今年都像是随时能爆发一样。
她现在属于半个公众人物,也不敢太张扬。
毕竟她现在事业上升期,也不想给人留下话柄。
齐茵有些诧异珠珠会选军装,虽然现在都讲究艰苦朴素,不少不是当兵的人,也开始穿军装。
但结婚毕竟一辈子就一次。
她当年结婚的时候还是民国,婚礼办的比较风光,光婚纱礼服都好几套,婚纱还是她爸从国外运回来的。
前阵子藏东西的时候,看见那几件衣服,还有些怀念当初结婚的时候。
她觉得有些仪式,还是要有的。
“珠珠,结婚是大事儿,军装和列宁装你想穿明天我就让人给你做一身。
结婚还是要穿红才好看,到时候请拍照的师傅到家里,再给你拍几张好看的照片。”
现在这个世道,婚纱是肯定不能穿了,不然珠珠穿婚纱肯定漂亮。
估计能让毛毛看的走不动道儿。
姜喜珠笑着说道。
“清河是军人,我跟他穿一样的衣服结婚,到时候给我买两个红头绳,也算是沾了红色。”
陈清河一进门就听见珠珠的话。
顿时心里暖洋洋的。
他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有些感动的走到了珠珠坐着的沙发后面。
在珠珠跟他妈妈说话的时候,靠着沙发的后背,拎着被麻绳系成十字结的油纸包,在珠珠的跟前轻轻的晃悠了两下。
“全聚德的烤鸭,想不想吃,我还从外公家里带了甜甜的梅子酒。”
今天珠珠的生日,珠珠说最近外公分家,妈心情也不大好,今年的生日就不跟家里人说了,他也就没说。
但该庆祝还是要庆祝的。
齐茵听见梅子酒,顿时眼睛都亮了。
“你外公上回还给我说没有梅子酒了,感情是骗我呢。”
陈清河脸上带着些得意的显摆着。
“你问他要他肯定没有啊,我直接去他酒窖里拿的,还有好几瓶呢。
我让外公帮我要了方子,等今年到梅子的季节了,我看能不能弄点儿青梅,到时候我给你酿。”
齐茵顿时开心的想揉揉儿子的脸。
但儿子已经结婚了,她动手动脚有些不太好,于是就忍住了。
“那趁着他们三个没回来,咱们先喝上?”
陈德善送陈宴河去少年宫打球去了。
陈清然在她外公家,这三位都是饭桌上的“骨干人员”。
他们不在家,她能多喝好几口梅子酒。
“刘妈!给我蒸几个大馒头!”陈清河对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
然后把油纸包的绳子递给了他妈,让她去摆到盘子里。
自己则绕到珠珠的旁边坐下。
看着那几张裙子的图样子,选了其中一条款式简约的裙子说道。
“要不选这个?我这几天打听了,普遍的结婚新娘子还都是穿红色。
只不过传统的凤冠霞帔啊,旗袍啊这些是不能穿了。”
姜喜珠挨着陈清河坐着,手钻到他的掌心里,淡笑着说道。
“那成吧,听我男人的。”
陈清河立马嘴角都压不住了。
又调戏他。
还说他脑子里都是废料,明明都是她教的,正说正事儿呢,就撩拨他。
他清了清嗓子,后背也直了几分。
“那就选这条吧,你男人看这条款式简单,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姜喜珠看他那一脸的嘚瑟样儿,没忍住拧了一下他的侧腰。
头两下看他没反应,她又使了劲儿,直到他起身躲开,她才跟着起身。
姜喜珠还是第一回喝梅子酒,意外的好喝,她和齐茵两人差不多喝完了一整瓶。
虽说果酒不醉人,喝多了也是晕晕乎乎的。
她上去的时候,前半截路因为齐茵在楼下看着,她是被陈清河扶着上去的。
后来的半截路,是陈清河抱着上去的。
她抱着他的脖子,有些开心窝在他的怀里的说道。
“你终于知道这样抱我了,这样才浪漫,这是公主抱。”
陈清河被她的指甲挠的后颈部有些痒痒的,一边缩着脖子躲开她作乱的手,一边笑着说道。
“公主是资本主义国家才有的,咱们可不兴这个,不过我这个人海纳百川,你想当啥,我都满足你。”
姜喜珠头埋在他怀里咯咯直笑。
她还能听到陈清河扑通扑通结实又有力的心跳。
“你的心跳真有劲儿。”
陈清河低头看了一眼脸颊像是晕染了一抹彩霞的珠珠,笑着把人放在了床上,胳膊撑在她的上方,满眼的喜欢。
“你男人其他的地方也有劲儿,你要不要试试。”
“当然要,今天我生日呢,你要表现好点儿。”
“我哪天表现不好。”
.......
姜喜珠的生日虽然过的静悄悄的,但陈清河给的礼物不少。
两本存折,一本是陈清河自己的,一本是陈老爷子的。
陈老爷子的存折钱不多,但都是按月存进去的,看样子....像是他的养老金或者工资本这一类的。
陈清河的存折,够她奋斗一辈子了。
这次,她照单全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