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声骤歇,大院里的梧桐树上树叶由绿变黄,又如同蝴蝶一般落了下来。
冬天,就这么静悄悄的来了。
天气渐渐冷了起来,姜喜珠穿着黑色的大衣,走出大学的校园。
她的身形和三个月前比着,变化不大,只有腹部微微隆起。
但因为大衣是宽松的样式,所以也不明显。
大一的课程几乎是满的,她每天都穿梭在各种教室之间。
偶尔没课,就会去年画组的活动室待着画画。
她从开学就办的走读,陈清河每天六点半都准时来接她回去,她最迟七点半就会回家。
有课的情况除外。
对于她丈夫的身份,她也没有隐瞒。
她是来混学历结识人脉的,不是来和班里的同学勾心斗角的。
让她们知道自己的背景,可以极大程度的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和骚扰。
比如刚开学的时候。
为了人民助学金,班里的几个同学相互指摘对方的作风问题,为的就是争抢每个月12块的伙食补贴。
类似这样的事儿,从来没沾过她。
今天她和陈清河约好了去电影院看《小英》的初映。
谢豫章在电影上线的第一时间,就给了她二十张电影票,而且是不限时的福利票。
她和陈清河约好了今天过去看。
刚走出没多远,就被身后一个娇俏的声音喊住了。
“姜同学!”
姜喜珠顺着声音看过去。
是个没见过的女同志。
个子跟齐茵不相上下,穿着黑色的坡跟高跟鞋,估计有个175。
棕色风衣,白色高领毛衣,微卷的长发,半披着。
个子高,人漂亮,加上皮肤白,给人的感觉...很风情。
在这个年代,能散发出风情万种气质的,很少见。
“你是?”
“我叫苏晚晴,我爸苏振邦,是京市守备军区的军政委,陈叔叔没调到总参之前,我们两家是邻居来着。
我原先在保定市宣传部工作,这个月刚调回京市,在京市宣传部文教政治部工作。
今天是来你们学校开会下达今年的政治任务的。”
姜喜珠看着笑起来更加漂亮的苏晚晴,不知道她来找自己什么目的,笑着哦了一声。
而后说道。
“那改天见面一起吃饭,今天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苏晚晴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目光中闪过一丝探究。
长得..也不过如此,漂亮是漂亮,也没有大家说的这么惊为天人,不至于就让陈清河五迷三道了吧。
论长相她也不比这个姜喜珠差,论背景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
怎么陈清河就看上了她。
当初陈清河在圈子里名声差劲,介绍的相亲对象,没一个能看上他的。
当时她爷爷就跟陈爷爷说,要是陈清河真说不上媒,就让他们两个凑一起。
她当时在场,直接就表明了心意的,陈爷爷也是一口答应的,当时陈叔叔和齐阿姨也在场。
齐阿姨还说太委屈她了。
这也算是两家心照不宣的约定,谁知道凭空多出来个姜喜珠。
她拢了一下头发,大步跟了过去。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姜喜珠除了会画画,到底还有什么好的。
“姜喜珠!你这是要回司令部大院吗?”
姜喜珠看她又追上来了,更加不理解她的目的。
但依旧笑着说道。
“我和清河约了今天去看电影。”
明知道她肯定有别的话,姜喜珠偏偏不问。
素未谋面的,她懒得应付。
两个人一起走在路上。
苏晚晴看着旁边矮了她半头的姜喜珠,笑着话着家常。
“真没想到清河能娶到你这么漂亮的媳妇,你不知道,他小时候可混了。
上幼儿园的时候整天抢我的饼干。
那时候两家开玩笑说,万一清河娶不上媳妇,让我给他收底儿呢,都给我吓哭了。”
吓哭了是小时候的事儿。
主要是想到陈叔叔在家里的威风劲儿,她想到以后陈清河也在家里那样儿,她就害怕。
后来再大一点儿,就很喜欢这样神气又威风的男人了。
不过那时候陈叔叔已经调到了总参,跟他们家不在一个家属院,好在两家的长辈关系很好,也有来往。
她爷爷一直很看好陈清河,一直有撮合的意思,但后来陈清河被调出去了,大家都不知道调哪儿去了。
这才耽搁了。
姜喜珠感觉闻到了茶香。
中二版陈毛毛的爱慕者?
还以为他是狗都嫌呢,没想到青梅竹马还挺多。
前有王冉冉,后有苏晚晴,不过这个看起来比上一个有脑子的多。
她笑着附和着。
“那你们之前关系挺好,挺让人羡慕的。”
她说完淡笑看向苏晚晴。
明知道她和陈清河结婚了,还这么没有边界感的来说这些话,图什么呢?
苏晚晴听见她说羡慕,顿时有些开心。
如果不是姜喜珠横插一脚,本来就是应该是她和陈清河结婚的。
是她在陈清河还是个混子的时候,就看出了他的潜力,这个最年轻的副团长的夫人,本来应该是她才对。
想到陈清河已经结婚了,她心里还是不由得难受。
陈清河被家里扔出去的第二年,她家里就开始催着她相亲结婚。
她找了个借口说要下基层锻炼,本来想着锻炼几年回来,正好陈清河回来了。
反正他爸和爷爷一直都很喜欢陈清河,到时候两家一撮合。
加上陈清河名声不好,不好相亲,她再主动点儿,到时候两个人肯定能成。
没想到她下基层几年回来,陈清河媳妇都领回家了。
她心里怎么都过不去这个坎儿,所以决定会一会这个姜喜珠。
也好让自己彻底死心。
但这会儿见到了人,非但没死心,反倒是心里更不甘了。
对上双清亮含笑的眸子,她猛地心口一滞,感觉这个姜喜珠...在嘲笑她。
但好像又没有。
姜喜珠看起来是个比较淡的性子,不像是会嘲笑人的。
她话锋一转,又谈到了工作上。
“我听说你在央美年画组,今年上面下达的指令是要画和四清相关的画,你有什么想法吗?”
姜喜珠听着她这好像领导问下属的语气,没言语。
看着大门口已经从车上下来的人,笑着说道。
“陈清河过来了。”
苏晚晴又被姜喜珠用那种含笑的眼神扫了一眼。
她这次几乎确定姜喜珠在嘲笑她。
她有什么资格嘲笑她,一个学生而已,自己可是她老师都要恭维的人。
陈清河穿着一身板正的军装,胳膊上搭着一个军大衣,手里拎着一个军用水壶。
看见珠珠旁边跟着一个高个的女人,还以为是珠珠的老师。
于是就站在车门口等着珠珠跟老师说完话再过来。
姜喜珠看陈清河站在车前等着,稍微抬高了一些声音说道。
“陈清河,过来!”
苏晚晴听见她这带着些命令的语气,有些诧异的看向了她。
更让她诧异的是,陈清河真的朝着那边跑了过来。
到了跟前仿佛没看到她一样。
语气里都是温柔和...忐忑?
“怎么了?”
陈清河只听珠珠这语气,就知道她生气了,还是对自己,只不过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今天也没硬凑过来影响她工作啊,也没乱吃醋。
珠珠都好久没烦他了,怎么又烦上了。
难不成肚子里的小孩不听话了!肯定又是在肚子里闹腾,惹得珠珠烦了!
一时间他这个当爸的更心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