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孟春兰给大儿媳端过去一碗银耳红枣汤。
王秀珍原本已经出月子了,但是天冷,娘让她先不要出去见风,她也就没出去。
孟春兰看着圆润了一些的大儿媳,说了小福结婚的事儿。
“你结婚的时候,咱们家日子过的紧巴,礼金只给了你五十块,三转一响也都没置办,这事儿娘都记在心里呢。”
王秀珍知道娘要说什么,不等娘说话,就很是善解人意的说道。
“娘,小福这两年往家里寄的钱,比我和大福结婚这么多年给你的钱都多。
珠珠也是经常往家里寄东西,特别是小溪的奶粉衣服,基本上都是珠珠寄来的。
我们俩的孩子也都是你和爹帮着带的,我已经知足了。”
王秀珍说完看娘眼中的愧疚更多了,接过银耳汤继续安慰道。
“娘,不管你给弟妹多少礼金我都不会难受的,那本来也是珠珠和小福的钱,也不是我和大福赚的。
你虽然没给我买三转一响,但珠珠结婚时候的缝纫机,自行车都是我在用,家里对我都够好的了。
小福好不容易娶个媳妇,我这个当嫂子的是真的开心,你和爹不用担心我,我好着呢。”
孟春兰拍了拍儿媳的手欣慰的说道:“大福能娶到你,是咱们家的福气啊。”
“娘,我能嫁到咱们家,是我的福气。”
王秀珍是发自内心的觉得,老天爷待她不薄,让她能在绝处逢生,嫁到这么好的一个人家。
为儿子婚事的提前做准备的,不止姜家。
还有京市的贺家。
章晓云得知了儿子今年要回来,难得过年没有在单位加班,领着家里的老爷子,一早的就去东直门大街抢年货。
两个人拎着东西回来的时候,看贺继业还坐在电话前,章晓云顿时变了脸。
“你不会还没给陈德善打电话吧!”
贺继业一脸难为情的看着妻子,叹息了一口气说道:“要不还是你打吧,家里的事儿本来就是你做主。”
他有点儿怯陈德善,他见过陈德善和顾伟华两个人吵架,吵着吵着就动手,警卫员拦都拦不住。
他有点儿害怕这样的亲家。
他从小到大没跟人吵过架,打仗是打过的,但打架没什么经验。
就陈德善打架时那股猛虎出栏的架势,他觉得陈德善一拳头都能把他怼到天安门去。
章晓云把手里的一块灯芯绒布料,直接朝着丈夫砸了过去。
“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陈德善是能吃了你?儿子要你这样爸爸有什么用!”
贺继业躲了一下,布料掉在了地上,他捡起布料,拍着上面的灰,小声的嘟囔着。
“没有我,你也生不出来小霖。”
贺老爷子看着儿子那窝窝囊囊的姿态,对他翻了个白眼,而后对儿媳说道。
“晓云,要不你给齐茵打电话吧,他就是个窝囊废,指望不上。
你就说过年了,小霖要回来了,咱们两家坐在一起吃个饭,就随便聊聊,地方他们选。”
结婚这事儿总不能让人家女方开口,不管陈家今年要不要嫁女儿,这客气话,客气事儿总是要做的。
首先就要让人家看到他们贺家的态度。
陈家可以拒绝,他们贺家不能不问。
章晓云叹了一口气坐在电话前,想了想说道。
“爸,要不你先给陈老爷子打一个,齐茵在家里不管事儿啊。
我直接打给齐茵,会不会不合适。”
主要是怕齐茵拒绝她会为难。
贺老爷子眼神躲闪了一下说道:“就打给齐茵吧,她虽然不管事儿,也是清然的妈妈。”
最后还是章晓云把电话打了过去。
是陈家的保姆接的电话,说齐茵出门了,回来会给她回电话。
陈家。
陈德善在院子里哼着小曲儿剥着兔子,宴河抱着瑟瑟发抖的青山,一脸好奇的看着。
“爸爸!你好厉害啊,这么快就剥掉了!”
“这兔子肉少,要是肉多,爸剥的更快。”
“爸爸,嫂嫂不在家里,咱们吃超辣的吧!”
“成!听我儿子的!”
“......”
刘妈说了章晓云打了电话的事儿。
陈德善说了一句知道了,而后就没在说话,清然的婚事,也是时候问一下她的意见了。
陈清清牵着小远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几个油纸包。
齐茵跟在后面,一进门就对宴河说道:“宴河!你大姐给你买了萨其玛和冻柿子,快过来吃!”
陈德善拎着没皮的兔子嘟囔道。
“他正长个呢,少给他吃甜的。”
没人理睬他的嘟囔,宴河已经开心的抱着青山进了客厅,趴在小几上,等着大姐给他拿冻柿子。
小远把手里风车递了过去。
“给摇摇晃晃买的风车。”
他知道弟弟妹妹喜欢玩儿风车,特意给他们买的。
宴河摸了摸小远的头,笑着夸奖道:“小远真乖,是大孩子了。”
窗外又下起了大雪。
穿着军大衣的陈清然从塞满人的公交车上挤下来,然后才撕开冰砖外面的那层纸,刚塞到嘴里,听见一句洪亮的:“清然。”
吓得她赶紧把冰砖背到后面。
她冒着大雪吃冰砖,就是不想让家里人知道。
她一脸警惕的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穿着军大衣的黑蛋朝着她跑过来,认出来是贺霖,她愣了一下,然后激动的跑了过去。
“贺霖!”
贺霖激动的心还没平复下来,怀里就多出来一个人,他吓得赶紧用胳膊挡住了清然的脸。
可不能让人家看见。
该笑话清然了。
陈清然的脸贴在他落了雪的军大衣上,脸上丝丝的凉意,让她迅速的冷静了下来,赶紧推开了他。
而后拢了一下头发,在害羞中抬手捶了他一拳。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去年刚休过假吗?”
贺霖被清然推的一个踉跄,差点儿脚滑摔倒,他揉了揉被清然捶过的胸口,笑着的说道。
“我给领导说回来找我对象,他就批了。”
陈清然哦了一声。
贺霖说过,他们单位的领导还都挺操心他结婚的事儿的。
看来是真的操心。
陈清然吃了一口冰砖,又递到贺霖的嘴边,让他也咬一口。
“奶油味儿的,这一个要我一毛五呢。”
贺霖挨着清然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
又偷偷的看了一眼清然,看她没发现自己的小心思,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小口的嚼着奶砖。
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奶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