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真真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个酥饼,她递给了二丫。
“你尝尝,我从城里买来的酥饼,可好吃了。”
陈二丫咽了咽口水,接过酥饼,然后才不情不愿的说道。
“我可以带你去见我大哥,但他要是打骂你,你可不能把酥饼要回去。”
狗都嫌的大哥正处于人生失意的阶段,这个时候关真真过去关怀,还真有可能拿下大哥。
关真真看着比原先的大嫂抗揍多了,又从小就喜欢大哥,说不定俩人真能多过几年的日子。
大哥有人照顾挺好的,至少她和三哥不用抓阄去送饭了。
此时窑洞里的陈二狗,仰面看着窑洞顶上的黄土,想的是茵茵走的时候的场面。
越想越觉得茵茵走的时候对自己没有留恋,跟以往的每一次分别都不一样。
闭门不出虽说是故意做戏给关真真看,引关真真以及她幕后的人,尽快过来策反自己。
但他的伤心没有掺一丝一毫的假,他已经两天都没合上眼了,睡不着,难受,想茵茵和孩子。
“大哥,真真姐来看你了。”
陈二狗见小鱼上了钩,没有一丝的喜悦,有气无力的对着外面说一句:“滚!”
陈二丫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关真真,捂住了装着酥饼的口袋,刚刚约好的,不退的。
关真真看着小家子气气的陈二丫,笑着说道:“放心,给你了就是你的。”
她有的是钱买这些。
陈二丫对关真真的大方,有些疑惑。
据她所知边区表演团和他们文宣队实行的都是军事化管理的供给制度,没有薪水,但管吃,管住,发军装。
关真真是跟她一起从老家逃回来的,她又没钱,哪来的钱买桃酥。
压下心底的疑问,她看着关真真轻柔的对里面的大哥说着安慰的话,又看着她被大哥从屋里扔出来的扫把打中了额头。
再次感受到了大哥的暴力和无理取闹。
他本以为关真真肯定没戏了,谁知道没多久大哥就跟关真真并肩出现在了公共食堂里。
大哥的黑眼圈也没了,人也精神了,看着关真真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看的她在心里为大嫂不值。
算着日子,估计大嫂已经生了。
自己还坐着月子,前夫已经和别的女人勾搭上了,大哥真的是...太没有原则了,怨不得据点的人都骂他。
1939年1月,齐茵出了月子,改名为黄茵,进入了陕甘宁边区医院工作。
原本娘是要接她和清漪和清清团聚的,但她坐月子期间得知边区医院十分缺医生,决定留在边区医院工作。
医院给她分的有一间小房子,一室一厅,公共厨房和卫生间,她和小萍带着清漪住在这里。
清漪已经满月,小萍当了一年多的保育员,现在已经是照顾孩子的老手,把清漪照顾的很好。
加上她这胎奶水也足,清漪不像清清总是生病,但跟清清一样很乖。
晚上,她抱着清漪喂她吃奶,看着小萍伏在案上写德善交代给她的育儿日记,心中五味杂陈。
这两个月,她想了很多。
一开始她满脑子都是德善到底跟丁媛发生了什么,后来她想如果德善跟丁媛有了什么,她一定潇洒离开。
现在她觉得,她和德善一路走来不容易,不应该自己胡乱猜测,这样对德善不公平。
德善是为了她们一家四口团聚,过的更好,就算中间有一些小的上不得台面的牺牲,她也应该理解。
道理她都懂,可情绪上她做不到像从前那样对他无底线的信任。
“小姐,你跟郑处长说,把清清接回来吧。
这边安稳不打仗,你又在医院工作,清清生病咱们看病也方便。
我在保育室一个人看二三十个小孩,把清清接回来,也才两个,我看的住。”
齐茵看着已经长成大人模样的小萍,脸上的笑容少了几分阴郁,多了几分欢快。
“常叔叔说,娘带着清清去国外工作去了,等娘回来,我就跟她说,到时候咱们一家四口住在这儿。”
没有德善,她也是一家四口。
齐茵进入了边区医院的妇产科工作,每天工作都很忙,工作之余就学习新的技术和知识,陪清漪玩儿,日子过的充实又幸福。
渐渐地,她习惯了没有德善的日子,也不在像从前那样总是记挂着德善。
她也是头一回知道,原来思念这种情绪,未必会随着日子的拉长越来越多,也有可能会越来越少。
1939年3月,齐茵把清清接回身边照顾。
4月,因为娘的贴身翻译生病,她主动请缨顶替娘的翻译陪娘出国,和娘一起游走在多国之间,争取海外华人华侨的经济援助。
她自己也争取到了一笔一万美元的捐赠,捐赠者正是分别多年的许敬宗。
拿到这笔捐赠的时候,齐茵头一回感受到了娘所说的,生命的价值。
这是她从前不曾感受到的,她婚前是齐家大小姐,锦衣玉食,吃喝玩乐,就连学医也是为了让爸爸开心。
婚后是陈德善的妻子,苦中作乐,生儿育女,当医生是看不得据点的孕妇生病得不到正确的救治,当然也有更好照顾清清的缘故。
跟娘出国两个月,经历了许多的事情,她才知道世界多广阔,人生可以多丰富。
从国外回来,她更加刻苦的学习医术,观摩手术,跟着医院的医疗队去前沿阵地做紧急抢救。
她想让自己的价值不仅仅体现在自己母亲,妻子,女儿的身份上,不用拘于一方窑洞之间。
而此时的陈二狗,全然不知他的茵茵已经往前走出好远,他依旧生活在那方窑洞里。
他在去年除夕当天被关真真“策反”,又在组织的配合下,多次“帮”敌方获得重要资料,终于获得了敌方的信任。
半年的时间,已经在敌营升了一级,现在手里管着据点的十二个特务,还见到了两个同级别的“同事”。
据点的特务力量,远超组织的想象,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不知道要到哪一天,才能把这个根深蒂固的特务组织,连根拔起。
起先他还担心茵茵会介意他和关真真的亲近,有些放不开。
可日子久了,他更担心的是茵茵记不得他,于是做事便只有一个目的,揪出所有的特务,尽快结束工作,把茵茵她们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