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班,丁媛刚出办公室大楼就被人泼了一身粪水,出手的人正是孙小秋。
“大家都来看啊,丁媛丁副局长,不要脸的烂货,离了两次婚,还跟小自己十岁的下属勾勾搭搭,不要脸的烂货!”
“可怜我们娘仨啊~天天在家里因为这个烂货被我男人打,大家瞅瞅,我儿子脸上这块儿疤,就我男人自己用热茶泼的.....”
孙小秋想到了自己和孩子挨打的日子,越骂声音越大。
那人答应她了,只要她舍得下丈夫,她就能得到一份供销社的工作,她有工作自己养活孩子,谁还愿意跟那根烂黄瓜一块儿过日子!
整天为了要几毛的买菜钱挨打,还要看着他拿孩子出气,这样的日子她早就过够了。
丁媛被身上的味道熏得反胃,想张口说话,那脏东西顺着进到了她的嘴里。
透过朦胧的视线,她看着越来围的越多的人,被着臭味儿熏得反胃,一时间,太多恨意,恼怒,羞耻涌上来。
想到自己大意中了计,竟然把自己气晕了。
她竟然又栽到了同一个人手里。
陈德善!!
比被泼了粪更让她生气的是,姨夫竟然“大义灭亲”,这次不但不愿意帮她压下这件事,还主动跟他们单位政治处的人打了招呼。
让政治处的认真对待这次审查,一经查实,一定严肃处理。
她从单位政治处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气的给大姨的单位打了个电话。
如今已经在公安部担任要职的林红,接到侄女带着哭腔的电话,整张脸上都是不耐烦。
“媛媛,你也是快四十的人了,不是十几岁的时候在台上被人捧着的角了,没有人会一直顺着你。
这二十多年,你是一点儿长进也没有,掐尖要强,什么都要最好的,什么委屈都受不了,谁能受得了你。
你和陈幕合作的事情,为什么不提前跟你姨父商量!你知不知道陈德善没有离婚,你做的那事儿,往大了说那叫破坏军婚!
陈幕是为了跟上面证明,他走投无路了,为了跟齐家切割什么都顾不得了,只能特事特办,你告诉我,你掺和进去,你是图什么!图一身腥?
你既然这么有主意,就自己解决问题!别出了事儿来找我们!
这事儿谁也帮不了你!你听组织的安排吧!”
别说她丈夫了,林红自己都想大义灭亲。
给了她收拾了多少摊子了,依旧不改,原先的那两任丈夫哪一个不是高级干部。
出身好长得好的,人家不愿意迁就她,她就这样闹那样闹。
出身差能力强的,愿意迁就她了,她又嫌人家习惯不好,说话土,长得不好,总有她挑不完的刺儿。
嫁一家得罪一家,搞得她难做人。
前些年上面有打击陈齐两家的想法,她姨夫为了迎合上面的意思,顺势在陈德善升迁之际,提出了齐茵的成分问题。
原本以为陈德善会迅速和齐家切割,以此保住仕途。
她丈夫本想在陈德善离婚切割后,让丁媛和他试试。
谁知道陈德善竟然宁愿不升都不离婚。
其实陈幕和她家老马因为这件事,已经有了隔阂,只不过都是一个系统的,不好闹太僵。
这都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原本以为这事儿已经过去了。
结果丁媛这个蠢货,竟然背着她和老马,跟陈幕私底下做局陷害陈德善。
还对陈幕保证,只要她跟陈德善成了,她姨夫一定会保陈德善的前途不会被齐家影响的。
陈幕为了多给两家争取点儿时间,现在已经不要脸了,今天早上找一帮领导们哭诉着他多不容易,多病急乱投医,请求上面再给点儿时间。
更是把丁媛的那些话全都交代了出去,说是为了让老马多给点儿时间,才这么算计自己的儿子!
老匹夫!!!明知道这点儿事儿没人会处罚他,还哭哭啼啼的!!!求组织上处罚他,不要脸!就是故意拉他们家老马下水!
丁媛真是昏了头了,跟陈幕搅和到一起!
丁媛听见大姨语气里的生气,连忙着急的解释。
“不是我要瞒着,是陈幕说这事儿说出去不好看,姨夫肯定不会同意的,但是只有那样才能让陈德善和齐茵离婚,我才有机会。
我想着...我想着他这么大一个官,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传出去他算计自己的儿子...肯定也不好看。”
林红这会儿已经没有耐心听外甥女解释了,只是敷衍的说道。
“行了行了,别哭了,哭也没用,你只管好好配合组织调查,能帮的,我会尽量帮你的。”
老马已经说了,丁媛不能帮。
能顶着他的名头做一次坏事儿,就有第二次。
现在形势并不好,留着这么一个拎不清的外甥女,迟早要闯大祸。
正好借着这次机会,也算是就三年前的陈德善升迁的事情,跟陈幕道歉了。
当天,丁媛的处罚通知就下来了。
“给予丁媛同志开除所有公职,遣返回原籍参加劳动改造的处罚.....”
办公室的丁媛听着广播里对她的处罚,泣不成声。
恨不得拿起刀子捅死所有人。
陷害她的陈幕父子俩,举报她的孙小秋夫妻俩,以及落井下石的姨夫和大姨,全都不留。
她不明白,她长得漂亮,脑子聪明,背景也够红够正,怎么就落得了这个下场。
不过她再没有机会报复了。
政治处的人动作很快,当天晚上就派了人遣送她前往川省老家。
*
而此时的陈幕也并不好过,一进门,大姐就让家里的保姆和勤务兵全都出去,还让他们出门的时候带上门。
他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正要开口已解释,一巴掌就到了脸上。
他本来就腿不好,这一巴掌扇的他直接歪在了旁边的沙发上,他捂着脸一脸委屈的看向大姐。
“大姐!我都六十了!你...你怎么能打我脸!”
郑佩云哼了一声,双手抄在了裤子口袋里,低头睨视着头发已经灰白的陈幕,严声呵斥道。
“跪下!”
陈幕虽然不不想跪,但看着大姐威胁的眼神,还是不自觉的松开了手里抓着的拐杖,跪在了沙发旁边。
郑佩云这才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纸,扔到了他的脚边,冷声说道。
“签字!什么时候签好了,什么时候起来!”
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陈幕打开那张纸,看上面写的离休申请,他对着那个背影喊了一句。
“我不签!凭什么让我签!”
郑佩云已经走到门口了,看着倔强的老头,沉声说道。
“就凭德善他亲娘和外公,到死都没交代出我这个真正的地下党!凭德善是你的亲儿子!你就必须得签!
没有我,你活不到十岁就被家里的姨娘磋磨死了,别再家里给我耍你战场那一套!也不看看谁教你的!
都六十了,还这么贪权慕势,为老不尊,你是打算在你那官位上坐到一百岁?!别逼我发火!”
说完她摔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