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中元节(1 / 1)

“潘都头。”扈成看向潘忠“你带十个人,乔装成流民,埋伏在朱仝住所附近的街巷。

再安排五个人守在城北路口,戴宗若得手,必从城北出城,那是去梁山最近的路。

一旦发现他们出城,立刻尾随,不要打草惊蛇,等我们汇合再动手。”

潘忠道:“俺晓得。”

扈成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

“中元节”他喃喃道“还有四天。”

七月十二,清晨。

探子来报:戴宗和宋清再次登门拜访朱仝,半个时辰后出来,脸色比昨日更难看。朱仝亲自送到门口,面色阴沉,显然谈得不愉快。

七月十二,傍晚。

探子来报:戴宗独自出城,往北走了二十里,在一片密林待了半个时辰,似乎在勘察地形。天黑后才返回城中。

七月十三,上午。

探子来报:宋清在城中买了些绳索、布团,藏在他住的客栈房间里。

七月十四,午后。

一个关键的消息传来。

扮作货郎的亲兵,在那条巷子里摆摊,正好撞见戴宗和宋清从后门出来。

两人以为四下无人,站在巷子里低声交谈,被亲兵听了个正着。

“朱仝油盐不进,这般僵持下去,无法向公明哥哥复命!”戴宗的声音,带着几分焦躁。

“那…那怎么办?”宋清的声音,透着慌张。

“只能按原定计划来。”戴宗咬牙道“中元节那日,知府会带小衙内去城外放河灯。朱仝必然随行。你提前混在人群里,等朱仝不注意,把小衙内抱走。我在城北接应,得手后立刻回山。”

“这万一被朱仝追上”

“追不上。我有神行法,背个孩子跑得飞快。等朱仝反应过来,咱们已经出城了。”

“可朱仝若追上来”

“那就让他追。”戴宗冷笑一声“到了那时候,小衙内在咱们手里,他投鼠忌器,不敢动手。

咱们只管往梁山跑,到了山上,自有公明哥哥劝他。”

宋清沉默片刻,道:“那…那我到时去跟他说,就说小衙内被咱们请去梁山做客,让他速速赶来?”

戴宗道:“就这么说。等他一到梁山,沧州再想回就难了。”

宋清道:“这计策是吴军师定的?”

戴宗道:“吴军师只说‘断其后路,逼其上梁山’,具体怎么做,公明哥哥让咱们自己拿主意。”

宋清不再说话。

亲兵听得心惊肉跳,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挑着货担吆喝。

等两人走远,他立刻收起摊子,匆匆赶回客栈。

扈成听完,沉默良久。

“断其后路,逼其上梁山。”他缓缓重复这句话“吴用啊吴用,你好狠的心。”

栾廷玉道:“知寨,现在怎么办?”

扈成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渐暗,街巷里已亮起零星的灯火。

中元节快到了,城中处处可见扎好的河灯,有莲花状的,有鲤鱼状的,五颜六色,堆满了店铺的柜台。

“按他们说的,中元节那日,知府带小衙内出城放河灯。”扈成缓缓道“咱们就在那日动手。”

他转过身,看向栾廷玉和潘忠。

“栾指挥,你带三十人,提前埋伏在城北密林那是戴宗说的接应地点。等戴宗一到,立刻截住他。”

“潘都头,你带十人,混在放河灯的人群里。等宋清动手抱小衙内,你立刻跟上,不要打草惊蛇。等他们出了城,再动手不迟。”

“我亲自带剩下的人,守在朱仝府邸附近。万一宋清失手,戴宗没跑成,咱们就在城里动手,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三人齐声应道:“是!”

扈成走到桌前,取过纸笔,飞快地写下一封信。

“这封信,派人连夜送回灵城寨,交给杜指挥。告诉他,沧州之事顺利,让他安心守寨。若梁山有异动,立刻飞鸽传书。”

一名亲兵接过信,转身离去。

扈成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的一弯残月。

李逵没来,可惜了。

但是这两人是你挑的吧,宋公明,戴宗和宋清我吃定,神仙来了也留不住他们,我说的!

宋江,你欠我的血债,今日先收一笔利息。

宣和元年七月十五,中元节又称盂兰盆节。

沧州城,从午后便开始热闹起来。

街巷里,处处可见提着河灯的百姓。

老人牵着孙儿,妇人抱着婴孩,三三两两往城外走。

城外有条河,名叫沧浪河,河水不深,却极宽阔,正是放河灯的好去处。

知府府衙后院。

朱仝一身簇新的青绸直裰,腰悬佩刀,站在廊下,望着院中堆得满满当当的河灯。

那些灯是知府陈光嗣派人送来的,说是给小衙内玩的,大大小小足有三十多盏,扎得精巧别致。

“朱都头。”老苍头从外头进来,躬身道“知府大人派人来催了,说该启程了。”

朱仝点点头,转身往内院走。

内院里,一个四五岁的孩童正在追逐一只蝴蝶。

那孩童生得白白胖胖,穿着大红绸衫,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跑得满头是汗,咯咯笑个不停。

“小衙内。”朱仝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蹲下身张开双臂“该走了,爹等着呢。”

小衙内扑进他怀里,仰着脸道:“朱伯伯,去看河灯?”

“对,去看河灯。”朱仝抱起他,用袖子给他擦了擦汗“小衙内喜不喜欢河灯?”

“喜欢!”小衙内拍着手“我要放好多好多灯!”

朱仝笑着点头,抱着他往外走。

出了府门,早有轿子候着。朱仝把小衙内放进轿中,自己骑马跟在轿旁。

一行二十余人,前后簇拥着,往城外而去。

街巷里,人群熙熙攘攘。

朱仝骑在马上,目光扫过四周。到处都是人,挑担的,叫卖的,闲逛的,看热闹的。他随意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

只是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些不安。

这几日,戴宗和宋清反复来劝他上山,被他一一拒绝。

最后一次,他差点拔刀相向,那两个人才灰溜溜地走了。

梁山的人,会这么轻易放弃吗?

朱仝不知道。但他隐约觉得,这事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