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那你便来尝尝某剑锋利否!(1 / 1)

“通判放心。”汤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牙“俺虽然不会使枪弄棒,可这把锤子,打铁打了十几年,趁手得很。

谁要是敢爬上城墙来,俺一锤子给他夯下去,保准叫他脑袋开花!”

宗泽忍不住笑了:“好。那你就跟着徐教头,哪里人最多,你就去哪里。”

“得嘞!”

宗泽转身,对身边的亲兵吩咐了几句,亲兵领命去了。

他又看向城楼下。

城内,吕颐浩正亲自调度守城物资。

粮仓大开,一袋袋陈米新谷被民夫们扛出,源源不断运往城墙根下,以备守军久守。

各坊水井旁,妇人们在里正组织下烧水、揉面、烙饼,炊烟袅袅,人人手脚不停,都在为守城尽一份心力。

沈与求则领着几名衙役,在街巷间往来巡视。

他脸色沉郁,心头始终难平。

他万万不曾料到,以扈成在高唐州的威望,再加上高唐州如今已然生死悬于一线,竟还有地痞流氓妄图趁乱劫掠滋事。

昨夜情急之下,他这个素来执笔的文士,第一次提剑当街斩了三名首恶,鲜血溅满地面,溅了他的官袍!

虽然心中有些不适,但是当他瞥见街巷间百姓惶恐却又渐渐安定的眼神,瞥见城墙上守军疲惫却依旧挺拔的身影,那份不适便瞬间压了下去。。

也正是这一番雷霆手段,将城内那些蠢蠢欲动的歹人彻底震慑住,街巷间方才安稳了许多。

宗泽看着这一切,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虽然五十八岁了,可这具身板还硬朗。

年轻时做官,也曾带兵剿过匪,虽然不是什么名将,可守城的道理还是懂的。

城外,孙新勒住了马,抬头望着高唐州的城墙。

昨夜奇袭虽然失败,但是也让他摸清了底细,这城里真的没有什么可用之兵。

而且城墙不高。

城门是木头的,看起来也不怎么结实。

城墙上稀稀落落地站着几个士卒,手里的旗帜都耷拉着,没什么精神。

“今日定要破城!”孙新自信的下令。

解珍下马上前:“孙新表哥,不可大意。”

“大意?”孙新冷笑一声“就这点人,也值得咱们大意?昨夜虽然折了百十号弟兄,但是一千九打百十人,就是用人堆,也能把城墙堆塌了。”

他说着,一夹马腹,往前走了几步,仰头望着城楼,高声喊道:“城上的人听着!我乃梁山好汉孙新!江湖朋友抬爱称我小尉迟!

今日奉梁山寨主,晁盖天王之令,前来取高唐州!识相的,开城投降,饶你们不死!

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等我们破了城,孩子全部挖心下酒,女的全部贬为娼妓,老的全部活埋,男的全部当牛做马!

到时鸡犬不留!”

他的声音在晨风里传出去老远,城墙上的人都听见了。

宗泽站在城垛后面,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孙新等了一会儿,见城上没有回应,有些恼了:“怎么?没人敢说话?那扈成不是挺能打的吗?

怎么自己的老巢都不要了?

哦,我想起来了,那厮的妹妹在梁山当过压寨夫人,怕是知道哥哥我要来了,吓得跑了吧?”

他身后,梁山的士卒们哄笑起来。

宗泽的脸色沉了下来。

“贼寇。”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送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你方才说,鸡犬不留?”

孙新抬头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怎么?怕了?”

宗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昨夜那般好的机会,你们都打不进来,今日还想进城,白日做梦!”

孙新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昨夜我是故意谈谈你的虚实,老不死的东西,你真以为你能当得住我梁山的兵马?”

宗泽闭上了眼睛。

半晌过后,睁开眼,眼中已经没有了方才的平静。

“那你便来尝尝某剑锋利否!”他慢慢拔出长剑,厉声喝道。

孙新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老匹夫,我的刀也未尝不利!

儿郎们,攻城!

城破!任你们…!”

他话还没说完,城墙上忽然飞出一支弩箭,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深入地下。

孙新的脸色变了。

城墙上,宗泽放下弩,微微懊恼,刚才那般好的机会差一点就成功了,随后对身边的士卒说:“还等什么?放箭!”

梆子声响,城墙上稀稀落落地射下几支箭来。

箭不多,准头也差,大部分都射偏了,落在空地上。

可有一支箭,不偏不倚,正中孙新马前的一个喽啰的脑门,那喽啰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孙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攻城!”他厉声喊道“给我攻城!破了城,金银财宝随便拿!女人随便抢!谁第一个登上城墙,赏银百两!”

一千个士卒嗷嗷叫着,扛着云梯,推着撞木,潮水一般涌向城墙。

宗泽站在城楼上,看着那片黑压压的人潮涌过来,心中默默数着。

一百步。

八十步。

六十步。

“投石!”他厉声喊道。

城墙上,几十个乡勇同时松手,手里的石块、砖头、劈头盖脸地砸下去。

石块有大有小,大的磨盘大,小的拳头大,虽然没什么准头,可胜在密集。

冲在前面的几个喽啰被砸中,有的脑袋开花,有的肩膀骨折,惨叫着倒在地上。后面的喽啰被绊倒,摔成一团,咒骂声、惨叫声混在一起。

可更多的人涌上来了。

云梯搭上了城墙,喽啰们咬着刀,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撞木开始撞击城门,一下,两下,三下…。

宗泽手中长剑挥舞,一剑封喉了一个梁山士卒,剑刃闪着寒光。

“守住!”他厉声喊道“谁也不许退!”

城墙上,徐宁带着钩镰枪手,从东边杀到西边。

钩镰枪专克爬城的敌人,一枪钩下去,云梯被掀翻,上面的喽啰摔下去,摔得筋断骨折。

汤隆站在城墙最吃紧的地方,手里的大锤虎虎生风。

一个喽啰刚爬上城垛,被他当头一锤,脑袋直接开了花,尸体倒栽葱地摔下去,砸倒了下面好几个人。

又一个喽啰爬上来,被他一锤砸在胸口,胸骨塌陷,口喷鲜血,飞出去老远。

汤隆杀得兴起,哈哈大笑:“来啊!再来啊!俺这锤子还没过瘾呢!”

城墙东段,忽然一阵骚动。

一个赤着上身的汉子,提着一把砍柴的斧头,从城墙后面冲上来。

那汉子五大三粗,膀大腰圆,一张脸被烟熏得乌黑,看不出年纪。

他冲到城垛前,一斧头劈下去,把一个刚探出头的喽啰的脑袋劈成了两半。

又一个喽啰爬上来,他一脚踹在云梯上,云梯连人带梯一起翻倒。

随后又有喽啰从侧面爬上来,他反手一斧,斧背砸在那人脸上,鼻梁塌了,满嘴的牙碎了一半,惨叫着摔下去。

那汉子杀得兴起,站在城垛上,浑身是血,像一尊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