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1 / 1)

何雨注没给他们喘息之机。

撞飞头目的瞬间他已拧转腰身,右腿如铁鞭般扫向最近一人。

腿骨撞击的闷响在巷子里炸开,那人抱着扭曲的大腿栽倒在地,哀嚎声撕破了夜的寂静。

剩余几人脸上掠过惧色,却仍咬着牙围拢上来。

寒光一闪,有人从腰间抽出短刃,直刺何雨注心口。

何雨注侧身让过刀锋,右拳如锤砸向对方手腕。

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短刃当啷落地,持刀者蜷缩着瘫软下去。

墙角阴影里,许大茂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节捏得发白。

他瞪圆的眼睛里映着何雨注翻腾的身影,连呼吸都屏住了。

何雨注在拳脚间隙扫过墙角,确认那道瑟缩的身影无恙。

最后两人从两侧同时扑来,他看准空当,一记窝心拳击倒左侧,随即扣步旋身,将右侧那人摔得背脊砸地。

最先被撞飞的头目挣扎着爬起,抹去嘴角血渍,声音发颤:“小爷……是我们瞎了眼。

您划条道,怎么才能放过我们?”

何雨注掸了掸衣襟——其实并无灰尘。

他的目光挨个碾过地上横七竖八的人体:“现在知道怕了?刚才不是还要绑了我们去换银钱,卖给人牙子么?说说,你们拿什么买命?”

那人垂下头,眼底狠色一闪而过,再抬头时已换上哀求神色:“小爷,今日还没开张……您留个名号,日后我们定把买命钱送到府上。”

“留名号?”

何雨注心底冷笑,“好让你们寻上门去祸害家里人?”

他已将这些人的性命划入死簿,只是顾及墙角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年——真见了血,怕是要吓疯。

“我怎知你说的是真是假?”

他故意问道。

“小爷……”

那头目语气里掺进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仿佛在试探对方敢不敢接这茬。

“威胁我?”

何雨注弯腰拾起地上那把短刃。

“不敢!万万不敢!”

“我没闲工夫陪你们耍花腔。”

何雨注指尖翻转着刀柄,舌尖掠过下唇,“身上值钱的都掏出来。

不然……我不介意给你们都放放血。”

“给!我们给!”

头目急喝,“都愣着干什么?掏!”

手下们磨蹭着摸索衣兜。

掏出来的尽是些零碎:几枚泛黑的铜元、皱巴巴的纸钞、半包烟丝,还有说不清来历的小物件。

唯有那头目摸出两块银元、一只鼻烟壶,还有枚金戒指在指间泛着暗光。

何雨注本就不是图这些东西。

他佯装上前收取,走过一人便是一记手刀劈在后颈。

等那头目反应过来想逃时,何雨注已逼至身前。

又是一记铁山靠。

那人如破布袋般撞上砖墙,顺着墙根软软滑落,再无声息。

“大茂,”

何雨注朝墙角唤道,“过来把地上东西收了。”

许大茂先是愣住片刻,随即迈开步子冲了过来。

他撩起衣摆兜成个兜,蹲下身将散落的东西一件件拾起。

收拾停当后,他跑到何雨注面前,双手捧着那些零碎递过去,咧着嘴笑:“哥,咱们可撞上好运了。”

“看你乐得。”

何雨注扯开外套口袋,示意他把东西倒进来,顺手揉了揉男孩的头发,“待会儿再给你找点零嘴。”

“那几个躺着的怎么办?”

许大茂压低了声音。

方才他试探过那几人的呼吸,知道他们还活着,心里却悬着——他怕这事闹出人命来。

“你去巷子口盯着动静。”

何雨注朝来时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把人挪个地方,省得招来旁人。

机灵点。”

“交给我!”

许大茂点头就跑,先前的惧意早已散尽,此刻满心都是兴奋。

他盘算着回去要缠着哥哥教他刚才那几下——那身手实在漂亮。

待那身影消失在转角,何雨注先收了那物件,随后左右手各提起一个昏迷的人,拖向早已看准的墙角。

他动作干脆利落,如同处置家禽般拧断了他们的脖颈,随即那几具躯体便消失在空气里。

如此重复两遍,他才拍了拍手上的灰,从暗处走出来。

这样最干净。

回到巷口时,许大茂仍踮着脚朝外张望,神情专注。

何雨注放轻脚步,临近时低声唤道:“大茂。”

“哥!办妥了?”

“嗯,回了。”

“好!”

回去的路上,男孩的嘴就没停过,问题一个接一个。

直到走近人多的街面,他才收了声。

何雨注叮嘱他,今日所见半个字都不能往外说,否则往后不仅不带他玩,连家门都别想再出。

许大茂点头如捣蒜,心里却有点空落落的——不能拿这事炫耀,实在憋得慌。

路过一处散市时,何雨注牵着他进去转了一圈。

摊位上已没什么像样的东西。

他将许大茂送回院门,让他在前院等着,自己转身又走了出去。

再回来时,他手里多了一条刮净鳞的鱼,还有一对收拾干净的猪蹄。

许大茂眼睛瞪圆了。

刚才集市上他看得分明,顶多只有鸡蛋还算稀罕,哪见过这样的荤腥。

何雨注见他,将手里的东西在他眼前晃了晃:“回家。

中午炖鱼汤,想喝么?”

“想!”

许大茂立刻想起从前尝过的那口鲜味,嘴里不由自主泛出口水。

“这东西哪来的,知道怎么说?”

“嘿嘿,哥你可别小瞧我。”

男孩眨眨眼,“咱俩一块儿在集市上买的呗。”

“行啊你。”

何雨注笑着屈指弹了下他的额头,牵着他往中院走去。

今日没人拦路讨食。

刚进何家屋门,里间就传来陈兰香的声音:“谁呀?”

“娘(大娘),我们回来了。”

“回来就好,快进屋。”

何雨注本打算先把东西搁去灶间,却被许大茂拽着直接进了里屋。

男孩急着想显摆——虽说自己没出什么力,但好歹是跟着去的。

“大娘,您瞧我和哥带什么回来了!”

一进屋,许大茂就高高举起何雨注拎着东西的那只胳膊,嗓门亮得很。

“哟,咱们大茂可真能耐!”

陈兰香瞧见东西,又瞥见儿子递来的眼色,立刻接上话,“这好东西哪儿寻来的?”

“我和哥跑了东城好些地方才淘换到的!”

许大茂挺起胸脯,满脸得意。

许大茂被夸得耳根发烫,偏头瞥见何雨注含着笑意的目光,脸上那点热度便直冲脑门。

他搓着衣角嘟囔:“我哪算得上什么,全是跟着柱子哥才长见识。”

妇人将竹篮往灶间一搁,挥手赶他们:“快去把脸洗干净,衣裳也换了,瞧这灰扑扑的模样。”

等许大茂收拾齐整回来,陈兰香拉着他问东问西。

这孩子倒是灵光,只说集市热闹得很,路怎么走记得清楚,可具体是哪处地方却说不明白。

妇人听罢心里有了数——准是又溜去东安市场逛荡了。

晌午炖了鱼汤,特意将老太太接来一起喝。

两个孩子自然又被夸了一番,陈兰香却免不了挨顿数落:怎敢放孩子往外跑?外头多不太平!何大清这当爹的弄不来吃食,倒让孩子冒险。

絮絮叨叨的声音像屋檐下连成线的雨。

陈兰香只是垂眼听着。

鱼汤的鲜气飘过院墙,隔壁那对总馋嘴的母子又压着嗓子咒骂起来。

午后许大茂没再缠着要打麻雀,反倒扯着何雨注的袖子要学拳脚。

两人转到后院,何雨注教他站了几个最根基的桩。

试了试这孩子的身架,发觉他骨头细软,不是练刚猛路子的料。

何雨注心里盘算着,得找机会问问父亲,何时将那套轻灵的通背拳传下来,好让许大茂跟着学。

这话他没说出口,怕泼了孩子的兴头——自己这身功夫来得便宜,哪需考虑什么天分不天分。

日头西斜时何大清回来了,瞧见灶台上摆着的猪蹄,就知道儿子又往外跑了。

拉过何雨注单独问了几句,听说只是去了集市便不再深究。

反正问多了,这小子也是满嘴虚话。

何雨注趁机问起拳法能否教给许大茂。

何大清沉吟片刻点了头。

少年又凑近些:“爹,你那手谭家菜……有没有写成册子的?其他菜系的心得,可曾记过什么?”

“记那玩意儿干啥?”

“想学。”

“你认得几个字?学堂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何雨注被噎住了。

这个年头的字……大概勉强能认吧,学确是没正经上过。”等得空了我慢慢教你,急什么。”

何大清摆摆手,“拳法的事,吃了晚饭就开始。”

“成。”

晚饭时猪蹄没端上桌,留着明日再吃。

许大茂也没多问——这几日油水足,他肚里实在不缺油腥。

歇过一阵,何大清领着两个小的到后院开练。

何雨注不必从头学起,直接练招式;何大清给许大茂捏了捏筋骨,资质虽寻常,强身防身却也够了。

教基础时何雨注也在旁看着,往后还得盯着许大茂练呢。

三人练了约莫一个钟头便收了——夜里寒气重,许大茂初学也撑不住太久。

赵翠凤回来听说此事,原想叫许大茂正正经经拜师,何大清却只肯收个记名。

话里意思明白:这套拳法的精髓,只传亲生儿子。

赵翠凤仍是欢喜,连声说等许富贵回来必得办场拜师礼。

何大清本要推拒,转念想到自己就一个独苗,将来有个帮衬也好,便不再反对。

父子俩回了屋,陈兰香催何雨注早些歇息。

正合他意——夜里还有事要办,现在得养足精神。

深夜十点,何雨注从短暂的睡眠中醒来。

窗外寂静无声,他迅速穿好衣物,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出。

那辆自行车早已等在暗处,他翻身跨上,车轮碾过石板路,朝着王府井的方向疾驰。

途中几次遇见巡逻的队伍,他熟练地躲进阴影里,屏住呼吸等待那些脚步声远去。

抵达目的地附近后,他将车收进隐蔽处,贴着墙根向那栋挂着“三井洋行”

牌匾的建筑后院移动。

指尖刚触到工具袋,院墙内忽然传来极轻的动静。

他立刻伏低身体,连呼吸都放得缓慢。

黑暗中,一个背着包裹的身影翻上墙头,动作轻盈得像只夜行的猫,转眼便踏着屋瓦消失在更深的夜色里。

何雨注盯着那片空荡荡的屋脊,心里闪过一个念头:遇上同行了。

他唤出系统界面,任务提示依然亮着。

最要紧的东西应该还在里面。

耳朵贴在冰冷的墙面上听了许久,确认再无响动后,他取出钩索翻进院内。

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院子比预想的宽敞,空地上停着卡车、偏三轮,甚至还有辆罕见的双轮摩托。

他没多犹豫,将这些全部收进空间。

正屋的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他摸出微型手电,用布蒙住灯头才按下开关。

昏黄的光圈扫过堂屋,照进里间。

床上躺着两个人,赤身,呼吸平稳。

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甜香——是的气味。

手电光停在那男人脸上,照出嘴唇上方那撮标志性的胡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