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妻子崩溃(1 / 1)

沈清猛地睁开眼睛。

她的双手用力握紧。指甲掐入掌心。

就是因为那三天的游轮之行,让她彻底看透了沈家的冷血。

下船后,她直接开车去了苏海大学,找到了顾言。

拉着他去领了结婚证。

这是她这辈子最干净、最果决的一场双向奔赴。

囡囡明明就是婚后才怀上的。

明明就是顾言的孩子。

为什么?

为什么那两张报告会得出那样离谱的结论?

如果自己绝对清白,那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囡囡在医院被人调包了?

不,不可能。

顾言自己说第一份报告是偷偷拿囡囡的头发做的,第二份是苏晓鱼做的。

沈清的眼神瞬间转冷。

只有一个解释。

顾言的第一份报告,检测机构搞错了样本。

这种低级失误虽然少见,但也存在。

而顾言偏偏拿这个失误的数据,去找了苏晓鱼!

那个一直惦记着顾言的女人。

看到这份数据,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绝对是顺水推舟,直接在苏海大学的实验室里伪造了第二份完全吻合的虚假报告。

把这个屎盆子死死扣在了她沈清的头上!

想用这种卑劣的手段逼顾言离婚?

休想!

沈清的呼吸变得粗重。

眼底翻涌着极其强烈的恨意。

苏晓鱼,你给我等着。

只要今天这里的报告一出来。

只要白纸黑字证明囡囡是顾言的种。

我沈清一定要把你告到身败名裂,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在学术界立足!

她端起桌上已经有些温凉的瑰夏咖啡。

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管流下,让她的神经处于极其亢奋的战备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距离加急报告出炉只剩半小时。

沈清站起身,不行,她等不及了。

更重要的是,她不信任任何人。

哪怕这里是苏海市最顶级的私立医疗机构,哪怕这里号称绝对保护隐私。

沈清放下水杯,理了理西装外套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去趟洗手间。”她对顾言抛下这句话。

随后,她直接绕过休息区,走向走廊深处的基因鉴定科主任办公室。

走廊极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

沈清推开鉴定科的大门。

科室主任正拿着一份刚刚从机密打印机里吐出来的文件,准备装进带有最高保密级别的牛皮纸袋。

“沈总。”主任看到推门而入的沈清,愣了一下。

“给我。”沈清伸出手。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这……按照流程,我们需要封口后由专人送到您的休息室。”主任有些为难。

“这里没你的事了,出去。”她的声音极冷,带着上位者的绝对威压。

主任看了看沈清冰冷的脸色。

他识趣地低头,快步走出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室内只剩下沈清一个人。

四周是嗡嗡作响的精密仪器。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沈清走到打印机前。那两张纸甚至还带着微微的余热。

这就是能宣判顾言死刑,洗刷她所有屈辱的铁证。

她深吸一口气。

嘴角那一抹自信的弧度扩大。

她太期待看到顾言低头认错的样子了。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捏住A4纸的边缘。

翻转过来。

目光直接越过前面那些繁琐的基因座比对数据框。

精准锁定在最下方的那两行黑体加粗的最终结论上。

时间在这一秒彻底停滞。

沈清的瞳孔在看清那两行字的瞬间,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第一行。

“一号样本与二号样本,等位基因全部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确认生物学母女关系。”

这是她和囡囡的检测结果。

没问题。

沈清的视线下移,落在第二行。

“三号样本在二十一个基因座中,有五个位点不符合遗传规律。”

“排除三号样本与二号样本的生物学亲子关系。”

三号样本,顾言。二号样本,囡囡。

排除。

这两个字像两把生锈的铁锤,狠狠砸在沈清的太阳穴上。

轰。

她的大脑在一瞬间彻底宕机。

视线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白。

耳边爆发出极其尖锐的高频耳鸣声。

整个世界的声音都被这股耳鸣彻底切断。

沈清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

她死死盯着那个“排除”。

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假的。

又是假的?

不。这里是瑞慈。

这里的机器是全球最新的,误差率无限趋近于零。

最关键的是,这份报告刚刚从机器里打出来,没有经过任何人的手。

连科室主任都没来得及看。

根本不存在苏晓鱼动手脚的可能。

也不存在医院抱错孩子的可能,因为她和囡囡确实是亲生母女。

如果机器没出错,流程没出错,人员没出错。

那出错的,只有事实。

顾言昨天晚上甩在地毯上的那张带血的纸,没有作假。

苏海大学实验室里的那份加急报告,也没有作假。

囡囡,真的不是顾言的孩子。

沈清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高跟鞋在光洁的地砖上踩出极其刺耳的摩擦音。

手里的那张A4纸仿佛变成了烧红的烙铁。

她的手指剧烈地发抖。

纸张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怎么可能。

我怎么可能生出别人的孩子!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后脑勺。

沈清觉得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全被抽干了。

但她不能在这里崩溃。

沈清死死咬住舌尖。强烈的刺痛感换回了一丝微弱的理智。

她胡乱地将那张报告折成一团,死死攥在手心里。

转身,推开办公室的门。

走廊外没人。

她像一只见光死的鬼,跌跌撞撞地冲向斜对面的豪华洗手间。

砰。

厚重的实木门被她重重关上。咔哒一声,反锁。

洗手间里点着昂贵的香薰,灯光柔和。

沈清后背贴着门板,身体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双腿一软,她整个人顺着门板滑落,直接跌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

她曾经最在意的体面,此刻荡然无存。

沈清抬起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不能出声。绝不能发出尖叫。

喉咙里爆发出一阵阵濒死般的呜咽。

眼泪如决堤的洪水,瞬间冲毁了她精心描绘的妆容。

呜……

指缝间溢出压抑到极点的哭泣声。

这三年。

她以盛久集团女总裁的身份,高高在上。

她用一套完美的奉献逻辑,把顾言锁在家里洗手作羹汤。

她理直气壮地在外面应酬,理直气壮地接受顾言的伺候。

因为她觉得自己是干干净净下嫁的。

她觉得自己给了顾言最好的物质与纯粹的爱意,也在最好的年纪,孕育了顾言的孩子。

甚至昨晚,她还能指着顾言的鼻子,发下最毒的誓言。

我沈清要是骗你,出门就被车撞死。

小丑。

彻头彻尾的小丑。

原来自己三年来引以为傲的清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真的给顾言戴了一顶极其严实的绿帽子。

她真的让顾言给别人的种当了三年的免费保姆!

如果连她自己都在这场骗局里,那真相到底是什么。

沈清坐在地上,双手胡乱地抓扯着头发。

黑发披散在惨白的脸上,狼狈不堪。

她闭上满是血丝的眼睛。

大脑开始疯狂往回倒退。

三年前。海港城。那三天的游轮出差。

那天晚宴结束,她回了房间。反锁了门。

不对。

那晚的记忆是断层的。

她记得自己跟顾言打了语音电话。可是,电话是什么时候挂断的。

她记得自己睡在床上,却没有是何时睡去的记忆!

到底是谁进了她的房间!

又是谁掩盖了所有的痕迹,让她这三年毫无察觉,心安理得地怀着别人的孩子嫁给了顾言。

更让她绝望与不解的是,这根本说不通!

她和顾言的新婚夜,她明明清楚地记得自己是有落红的,那时候她确确实实是处女的状态!

如果她在游轮上真的被人碰过,那新婚夜的清白体征又是怎么回事?!

总不可能是新婚之夜,还有其他人在现场吧!?

极度的恐惧混杂着滔天的荒诞感,将沈清彻底淹没。

她看着手里那团被捏得粉碎的报告。

上面排除两个字,像极了顾言昨晚看她时那冷漠到极致的眼神。

顾言没有冤枉她,顾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她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她生了一个野种。

顾言……

沈清趴在洗手台边缘,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大理石台面上。

她彻底破防了。

一旦这份报告见光,一旦顾言拿着这些证据去起诉。

她会身败名裂。

沈家会借机剥夺她的一切。

最可怕的是,顾言会彻底离开她。

那个唯一能给她安全感的男人,会被她亲手逼走。

绝对不行。

沈清猛地抬起头。

看着镜子里那个眼影晕染、面容扭曲的疯女人。

既然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意外,既然她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那这个秘密,就必须永远被埋葬。

她绝不允许自己失去现在的一切。

这份报告,绝不能让顾言看到。

只要她咬死不认,只要她动用一切资源封锁消息。

顾言手里没有权威机构的最终结论,他就赢不了官司。

她必须把顾言留在身边……哪怕用尽一切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