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而无神的站在四面八方小巷中的僵尸——

地面、楼顶……

有些甚至伸出利爪刺入墙壁中悬挂在半空，刺骨的夜风稍稍吹拂，像是一排风铃一样摇摇晃晃。

口中的涎水滴落汇入地面上的呕吐物之中，滴在身下那些因吸嗨了浑身无力的黑帮分子身上。

微弱的呻吟声夹杂着浅浅的求救。

这场面，托尼只能说，这辈子的噩梦素材有了。

这里的僵尸，光是肉眼可见的已然是三位数。

托尼抬手按下彼得，阻止了对方打出照明弹。

“斯塔克先生，他们是打算在这伏击我们吗？”

彼得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托尼没有回答，一旁的娜塔莎五指悄然抓住更适合巷战的手枪，轻声道：

“恐怕比你想象中还要疯狂，处男小子。”

彼得嘴角抽了抽，还是没开口回击娜塔莎，追问一句。

“斯塔克先生，我们该怎么做？”

“我不知道。”

托尼深吸一口气，战甲胸口的能量反应堆开始绽放出更璀璨的光芒。

“但我知道，我不能让他们这么做。”

“阻止他们！！！”

话音落下那一瞬间，七人瞬间分散，向着自己面前最近的僵尸群冲去。

今晚的僵尸恰巧有了军师，这些僵尸恰巧选在地狱厨房这个全纽约最混乱的地方开战，身边又恰巧有一堆吸得醉生梦死的黑帮成员……

怎么想，僵尸们也不是打算让黑帮成员来当观众的吧？

地狱厨房的势力极端复杂，哪怕是那位被称之为地下皇帝的金并，也不能完全掌控地狱厨房的一切。

在这种连纽约执法部门都不愿踏入的混乱区域，在黑帮泛滥流动性极强的地狱厨房——

一但僵尸病毒在这里传播，将会以托尼他们想象不到的速度酿造成爆破全美的生化危机。

僵尸们并不是来打击地狱厨房罪恶的，罪恶，是他们最为舒适的摇篮。

“嘭——”

第一发反僵尸子弹拖曳着火光喷出枪口，直指最接近一位黑帮分子的僵尸。

但想象中的击溃并没发生——

在空中挂着的僵尸落地，结结实实的挡下了这枚子弹。

坏事了！

这群僵尸背后有微操大师！

“吼——”

呆立不动的僵尸终于动了。

枯槁的喉咙发出一声动摇灵魂的嘶吼，紧随其后，便是那如长针一般的利爪划破空气的撕裂声。

“噗嗤、噗嗤……”

鲜血在黑暗中洒出滚烫的热流，在托尼那死寂的战甲能量检测仪中点缀出一捧接一捧的红光。

“该死！！！”

托尼暴躁的骂了一声——

是他最不想见到的情况！

这些僵尸并非像往常那样，杀戮是为了恢复伤势或者纯粹的生物掠食本能。

他们行动果决，像一批训练有素的军团。

獠牙利爪一起上，只要一位黑帮被撕裂出伤口，转眼便迅速克制吸血的欲望寻找下一个。

钢铁战甲特制的僵尸病毒检测仪恢复了运转——

还不如不恢复！

托尼心急如焚。

在那检测仪上，象征着僵尸病毒的红点正在不断扩张！

由最开始的星星点点，到现在几乎连成一片。

“托尼！他们在扩散僵尸病毒！”

康斯坦丁大喊一声，黄金霰弹枪喷吐龙息，子弹不要钱似的收割着面前的僵尸。

“该死的！不用你提醒我！”

看着战甲虚拟成像中的提醒——

哪怕现在贾维斯已经联系不上了，战甲依旧凭借程序判断出了当下的情况托尼应该怎么做。

超负荷打击模块！

但……

托尼咬牙迟疑，依旧下不了决心。

是，这里是地狱厨房，那些倒霉蛋是黑帮。

一砖头砸下去，砸死十个人，十一个人都是该死的罪大恶极的畜生。

但他们终究是人……

真要在这种巷战中开启超负荷打击模块，不提明天舆论爆炸的问题，托尼自己都过不了心里这一关。

那是屠杀……

他曾站在那片饱受自己集团导弹肆虐的废土上，向逝去的伊森，向所有满眼麻木的行尸走肉们，向自己承诺过。

他绝不会再允许斯塔克集团的武器，成为杀人者的帮凶。

现在……

托尼·斯塔克，又一次面临了道德与大局的选择。

但他的想法如何或许并不重要——

这些僵尸里有敢死队。

大量僵尸嘶吼着前赴后继的以肉身挡枪口。

“他们根本不是在和我们战斗，只是为了传染病毒！是为了他妈的让我们眼睁睁看着他们传染病毒！”

赵吏也爆了。

纵身跃起，向着僵尸敢死队后的瘟疫军团飞去。

“嘭！”

半空中，却被悬挂在楼顶的僵尸一跃而下砸回地面——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些僵尸会挂在半空了。

这是防空炮！

“巴顿大叔！”

“收到！”

奔跑前进的鹰眼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声，一跃而起向楼下跳去。

彼得的蛛丝紧随其后，黏住他的腰间，将他大力甩向另一处高楼。

半空中，鹰眼的爆破箭搭弦。

“滴——”

箭头急促的鸣叫声中，爆破箭飞向空中冲向自己的僵尸。

紧接着被蛛丝荡到另一处楼顶继续狙击。

“也总，你他娘的八门搬运呢！”

赵吏和托尼背靠背，他俩是被僵尸重点关照的。

在这周围林立的握手楼上方，只要他们有一丝起飞的欲望，就会有僵尸敢死队从天而降。

穿着钢铁战甲的他们，现在竟然只能陆战。

赵吏忍不住骂了一声。

“赶紧用你无敌的风后奇门把那群倒霉蛋转移走啊！”

王也没有回答，奇门内景极力扩张，但在这片被尸气笼罩的天地下，他根本挑动不了多少天地之力构建更庞大的奇门。

“八门搬运！”

王也咬牙抬手。

伴随着道道蓝光闪烁，大量没被感染的黑帮分子被转移到安全区域。

相比于那庞大的黑帮分子数量，杯水车薪。

但起码看到一丝希望。

只是这希望来的快，破灭的也快。

这群聪明的僵尸察觉到了王也的战略地位，开始主动嘶吼着冲向王也。

其他人的驰援，也被大量不要命的僵尸缠上。

王也的奇门被迫中断。

僵尸太多了。

数百，还是上千？

托尼他们根本顾不上细致的数一遍，只知道这群家伙像是风暴中的海浪一般，无止无休。

战斗不超过五分钟，数百黑帮分子被传染了僵尸病毒，痛苦压制了他们吸嗨了的大脑，这群家伙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终于爬起来开始四散奔逃。

“托尼！不能让他们出去！”

娜塔莎喊了一声，托尼却暴躁道：

“那我还能把他们全杀了吗？他们还没尸变呢！”

娜塔莎也沉默了。

理性告诉她，这些人被感染了病毒，在没有解药的前提下，他们已经是注定的僵尸。

但……

起码现在，他们流的血还是红色的。

娜塔莎也做不到铁面无私的屠杀。

她不得不承认，玩起了道德绑架和兵法的僵尸，简直无懈可击。

混乱的地狱厨房街道，已经被鲜血浸染。

托尼他们像是摸不着头脑的路易十六一样被僵尸牵着走。

只能眼睁睁看着没被感染的黑帮分子越来越少。

终于，沉寂已久的贾维斯恢复了连线。

“先生，抱歉，您所在区域有极端恶劣的磁场干扰，我……”

“闭嘴贾维斯！联系神盾局，让他们迅速把逃出战场的黑帮分子控制住！”

“好的。”

贾维斯干脆利落的应下。

远处的鹰眼频频拉弓射箭，但他杀死僵尸的速度完全没有僵尸传染病毒的速度快。

看着托尼还在犹豫，鹰眼一咬牙，眸光凌冽的抬手射箭，钉死了三个逃跑的黑帮。

“斯塔克，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结束了！全都结束了！我们救不了他们！”

“冷酷一次，就这一次！为了剩下那些真正应该活着的人！”

娜塔莎气喘吁吁的踹开一只僵尸，借着彼得的蛛丝荡到鹰眼身边。

拍了下濒临崩溃的鹰眼，沉声道：

“先解决眼下的麻烦，托尼！先把这群该死的僵尸解决掉，被感染者，我们再想办法控制！”

托尼没有回答。

他讨厌这种二选一的感觉。

他讨厌这该死的电车难题。

但为今之计，最好的选择就是歼灭这些僵尸，再想办法研制僵尸病毒的解药。

这不是与时间赛跑，是与死神赌博。

救这几百人，还是救整个纽约乃至美利坚……

“这只是一群黑帮……一群手上染着鲜血的，本就该死的黑帮！”

自我催眠下，托尼终于下定了决心。

“贾维斯，启动超负荷打击模块！”

“如您所愿，先生。”

托尼有惊无险的飞到一处楼顶，战甲形变，大量的导弹发射口密集排列。

“王也，定位！”

托尼喊了一声，王也微微颔首，将奇门感受到的僵尸坐标精确的传到托尼战甲中。

“别怪我……”

呢喃一声，托尼狠下了心。

“等等！”

彼得忽然喊了一句。

“斯塔克先生，僵尸在撤退！”

托尼愣了一下，定睛打量。

果然如彼得所言，这些僵尸终于开始撤退了，他们在大街小巷跳跃逃窜，路过身边无力逃跑的黑帮分子也弃之不顾。

那让他们食欲暴增的鲜血，也视之不见。

托尼稍稍放下些心。

他们也无力继续追击，今晚的大规模战斗，让他们本就不多的反僵尸武装库存告竭。

更何况，当下最重要的是这些被感染者的情况。

七人落地，重新聚集到一起。

被感染者逃了不少，但眼下这里还有大量受伤严重的躺在地上哀嚎。

不用想，只要这些人一死，恐怕不超过一天就会尸变。

鹰眼面无表情的抬起弓箭。

“巴顿！”

娜塔莎心中一惊，赶忙按住他的手。

“他们还没死呢！”

鹰眼看了一眼后边盯着他的托尼，沉声道：

“但已经和死了没区别了，不是吗？我们并不确定能否研发出病毒血清，就算研究出来，谁也说不准在此期间这些人会尸变多少。”

“更何况，他们都是黑帮。”

娜塔莎知道，鹰眼现在有些着魔了。

他是所有人之中最不想看到僵尸病毒扩散的人，他恨自己的无力，恨军方和资本家的疯狂，让他的妻儿被迫远走他乡保证安全。

但娜塔莎不能让巴顿彻底走火入魔，如果他真的这么干了……

“巴顿，神盾局不能失去你，你的老婆孩子更不能。”

娜塔莎耐心劝慰一句，鹰眼犹豫再三，还是放下了弓箭。

见场面有些凝重，彼得开口转移起了话题。

“所以，这些僵尸为什么会撤退？”

没等其他人回答，刺耳的刹车声在寂静的地狱厨房响起。

紧接着，是远远传来的密集的脚步声和镁光灯的闪烁。

纽约怪谈之一——

在纽约发生的任何大事，记者永远会比执法部门来的更快。

现在，托尼他们总算知道为什么僵尸们会撤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