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给我们住的?(1 / 1)

等几支使者团从城主府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过了中天。

几位领队站在门外,彼此看了看,谁都没有先说话。

不是不想说。

是到现在,他们脑子里都还有些懵。

太顺了。

顺得让人心里发虚。

他们原本想着,这一趟能进花城的门,能见到花城城主,能把话说上几句,就已经算没白来。至

于能不能谈成,能谈成多少,还得看花城愿意给几分脸面。

结果呢?

不但进了门,见了人,还得了花城明明白白的善意。

更离谱的是,王富贵和婉儿来了之后,几番商量下来,花城不但愿意和几城做买卖,价格还公道得让他们一时都不敢往下接。

不是那种“故意让你占便宜”的假公道。

而是真正算得很清,分得很明,连对他们几城各自缺什么、急什么,都像是心里早就有数一样。

清河城的使者领队走出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朴素得有些过分的城主府,低声道:“……这就成了?”

“成了。”南昌城那边一个护卫下意识接了一句,声音却发飘,像是自己都不太信。

“可这也太……”

他说到一半,又闭上了嘴。

太什么?

太顺,太快,太公道,太不像他们认知里的城池往来?

可这些话真要说出口,反倒显得自己没见识。

秦放走在最前方,没回头,只是把手按在腰间,慢慢摩挲了一下。

手还稳。

可心口那股说不出的波动,却始终没平。

这一路,从进城,到见周云,再到和王富贵、婉儿商议买卖,他心里的感受早就不是“花城很强”这四个字能概括的了。

这地方,根本就不只是强。

“诸位。”前面传来雷烈的声音,“今日天色不早,各位远道而来,也该先歇一歇了。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住处。”

几位领队这才压下心绪,拱手应声。

“有劳雷部长。”

雷烈点了点头,转身带路。

……

一刻钟后,几支使者团站在树屋前,再一次没了声音。

他们原本还在猜,花城会把他们安置在哪里。

客馆?

偏院?

再不济,也是临时收拾出来的院子。

可眼前这一排树屋,还是让他们齐齐顿住了脚步。

那些房子并不是普通木屋,而像是树自己长成了房子的样子。

树干盘绕成墙,枝叶自然铺成檐,连窗框和门边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浑然天成。

最奇的是,它们明明是木头,却没有半点潮湿陈旧的气息,反而干净、温润,像整座屋子都活着。

“这是……给我们住的?”

烈风城那位一路嘴很硬的使者终于还是没忍住,先问出了口。

“当然。”雷烈语气平平,“几位是客人,总不能让你们住得太差。”

这话不重,可落在几人耳中,却莫名让他们心里发紧。

这还叫“不能太差”?

那花城人平时住的,又该是什么样?

清河城的使者领队最先回过神,朝雷烈拱了拱手,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些:“那就叨扰了。”

雷烈没多说,只抬手示意。

带他们来的两个花城城民帮着把礼箱之类的东西放好,便安安静静退下了。

没有阿谀,也没有讨好。

像只是完成了一件分内之事。

院中很快安静下来。

众人彼此看了看,终究还是各自推门进去。

门一开,里面的景象又让他们齐齐一怔。

暖。

不是炭火烘出来的那种燥热,而是一种刚刚好的暖意,像春天午后的风停在了屋里,把身上的疲惫一丝一丝都熨开了。

屋内还有淡淡木香,不浓,轻轻一缕,却极好闻,吸进肺里时,连胸口都跟着松快了几分。

烈风城那位使者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脚底一软,竟发现地面踩着都很舒服,不像粗糙木板,倒像踩在一整块被打磨得极细的温润木玉上。

再往里看,床榻、桌椅、柜架,样样齐整。

桌边摆着一个铜制水嘴,好奇地去拧了一下,结果清水竟哗哗流了出来!

“水!”

那使者脱口而出,吓得自己都愣了一下。

后头跟进来的护卫立刻凑过来,盯着那水流看了两息,喉结滚了滚,忍不住伸手接了一把。冰凉,干净,没有半点异味。

“这不是有人提桶送来的?”

“像是……自己流出来的。”

“怎么可能?”

几个人围着那铜嘴看了半天,越看越发懵。

另一边,南昌城那位领队已经被墙角那个古怪器物吸引了目光。

那东西下方连着管道,形制奇怪,可偏偏又一眼就能看出用途不凡。

他不敢乱碰,只能站在旁边,低声问:“这又是什么?”

没人回答。

因为谁也不知道。

而再往厨房那边看去,灶台居然也不是他们熟悉的那一套。

点火处极为整齐,旁边还摆着锅具和一排干净碗碟,处处都透着一种“方便”到离谱的感觉。

“这地方……”

清河城使者领队站在门边,半晌才憋出一句,“未免也住得太舒服了吧。”

没人接话。

因为大家心里想的都一样。

这里不只是舒服。

是舒服得有些过分了。

一路奔波而来的疲惫,在这股恰到好处的温暖和木香里被悄悄勾了出来。

有人刚把外袍放下,便觉得肩膀一松,像是整个身子都往下坠了半寸。

有人坐到床边试了试,结果那床榻软得恰到好处,既不塌,也不硬,一坐下去,便让人忍不住想再往后靠一点。

“这床……”

一个护卫话还没说完,已经先把后背靠了上去,随即便闭了闭眼。

真想睡一觉。

这念头刚冒出来。

“笃笃笃。”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屋里几人一愣,彼此对视了一眼,还是由秦放那边的一个随从过去开门。

门一开,外头站着的是个年轻姑娘,手里端着一个托盘,热气袅袅往上冒。

“大人,可以用饭了。”

那姑娘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开门的随从却愣住了:“……我们的?”

“是啊。”姑娘眨了下眼,“几位舟车劳顿,总得先吃饭。若是不够,喊我一声,我再给你们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