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铁皮渔船在狂风巨浪中剧烈颠簸,硬生生撞开层层雨幕,终于驶进一处隐蔽的天然海蚀洞穴。
洞穴内壁陡峭嶙峋,挡住了外界肆虐的狂风暴雨。
陆行舟透过船舱的舷窗,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片隐秘空间。
洞穴内并未被黑暗笼罩。
岩壁顶端错落挂着几盏大功率防水大灯,刺眼的白光将整个码头区域照得透亮。
凌乱的电线顺着粗糙的岩壁蜿蜒排布,一直延伸向洞穴深处的密林方向。
显然是接通了洞外的太阳能板与储备电池,维持着这里的基础照明。
目光下移,洞穴岩壁上清晰可见,明显开凿、加固的人工修葺痕迹。
天然海蚀洞穴被人为修整过。
临水区域被平整拓宽,岸边用水泥与石块简单加固,硬生生改造成了一处简易的人工码头,方便小型船只停靠。
不过,应该是多年前就被废弃的原因。
原本规整的人工修葺痕迹,被数十年的海风、海水侵蚀得坑洼不平。
临水的地面铺着老旧石板,缝隙里也塞满了淤泥、海草与碎石,常年被海水浸泡得又湿又滑。
水边一字排开立着十几根系船柱,全是厚重的铁质材质,如今早已被海水锈蚀得面目全非。
暗红的铁锈层层剥落,一碰就簌簌往下掉。
柱身布满坑洞与裂痕,歪歪扭扭地扎在水泥基座里。
有几根早已倾斜,仿佛随时都会断裂栽进水中。
地上随意散落着一根根粗实的系泊缆绳,早已腐朽不堪。
深褐色的绳体发霉发硬,皱巴巴地瘫在地上,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是缆绳,反倒像一团团泡烂的黑泥。
船板稳稳靠住洞穴内的简易石质码头,船老板喘着粗气,一把扯下头上湿透的雨衣帽子,满脸惊魂未定地跳上岸。
他抬头望向洞穴口翻涌的乌云、愈发狂暴的风暴,心有余悸地抹了把脸上的海水与雨水,粗声粗气地抱怨。
“万幸,总算是及时赶回来了!
就这鬼天气,再晚十分钟,咱们这破船根本扛不住,所有人都得被大浪卷进海里喂鱼!”
发泄完心底的后怕,船老板猛地转过身,怒气冲冲地瞪向随后下船的黄康顺,脸色难看至极。
“你以后要是再让我冒这种险,在这种极端天气出海,我立马退出!”
黄康顺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老张,消消气,这不是事发突然嘛。
我也没预料到,这海上的风暴说来就来,还这么猛烈。”
说话间,陆行舟、鬼子山崎和开尔文三人依次平稳下船。
山崎和开尔文常年在大洋上航行,做过船长和水手,早已习惯了风浪颠簸,即便刚才船身摇晃剧烈,两人没有丝毫狼狈。
陆行舟更是有着极强的海洋适应性,别说这种风浪,就算真的不慎坠海,他也能凭借自身能力安然游回岸边。
黄康顺顺势侧身,对着船老板抬手介绍:“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就是一直跟我们合作的供货商。”
船老板漫不经心地扫了陆行舟三人一眼,眼神冷淡,依旧摆着一张臭脸,语气生硬地回绝。
“这和我没关系,我只负责跑船接送,其他事一概不问。”
说完,他不再搭理黄康顺,径直走到一旁,抓起粗壮的缆绳,熟练地将其紧紧拴在岸边的铁质系船柱上,反复拉扯确认固定妥当。
鬼子山崎趁机对着陆行舟和开尔文快速使了个眼色。
眼神隐晦地瞥了一眼一旁的船老板,又看向黄康顺。
分明是在暗示,这两个人之间矛盾极深。
他们这位‘同伙’的组织,内部问题估计不小。
黄康顺也不再搭理船老板便抬手示意:“跟我来,村子就在里面。
说是村子,其实就是个废弃的落脚地。”
走出洞穴,陆行舟的目光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根本算不上真正的村庄,只有一堆堆用石块、破旧铁皮胡乱搭建的简易房屋。
大多也早已倒塌残缺。
断壁残垣在暴雨中显得破败不堪。
几处尚未完全坍塌的墙体上,还留着被几十年风雨冲刷得发白褪色的大字标语,依稀能辨认出早年渔村的痕迹。
可如今,这里早已人去楼空,被彻底废弃。
林间碎石路硌着鞋底,雨水打在枝叶上哗哗作响。
黄康顺领着陆行舟、鬼子山崎和开尔文三人,朝着远处透出昏黄灯光的简易铁皮屋走去。
离屋子还有数米远,屋内便炸出一声尖锐的女人大吼,穿透单薄的铁皮墙壁。
“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知道张启明去哪了!他失踪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紧接着,一个青年男人暴戾的呵斥声紧随其后,带着十足的威胁。
“你是他女友,你敢说和你没关系!
我劝你老实交代,他手里卷走了20公斤的货,就算把你碎尸万段,你都赔不起!”
黄康顺脸色一沉,当即迈步推开虚掩的铁皮屋门,沉声打断屋内的争执:“好了,都别吵了!”
他转头对着身后的手下摆了摆手,语气淡漠:“把人先放下来,张启明就算跑了,也不可能把货烂在手里。
他早晚要出货套现,咱们只要盯紧黑市市场,一有大批量货流出,就能锁定他的位置。”
陆行舟三人紧随其后踏入屋内,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汗味与烟味扑面而来,让人作呕。
抬头便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被粗麻绳紧紧吊在房梁上。
纤细的手腕被绳索勒得血肉模糊。
身上单薄的衣物早已被皮鞭抽得破烂不堪。
纵横交错的深紫血痕布满全身。
新鲜的鲜血顺着苍白的肌肤缓缓滑落,顺着垂落的脚趾,一滴滴砸在泥地上,晕开一朵朵血花。
屋子中央站着两男一女,个个面露凶光,身上都带着戾气,显然都是穷凶极恶之徒。
青年男人手里还攥着一根沾血的皮鞭,嘴角噙着狠戾;
一旁的男人脸上有着一道深深的刀疤,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被吊的女人;
而另一侧的烟嗓女人,叼着烟吐了口雾,听完黄康顺的话,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强硬地直接拒绝。
“不行!万一他躲去外省,不在周边出货,我们这辈子都找不到他!
这个婊子肯定知情,前几天我亲眼看见,张启明偷偷筹划,想带着她彻底脱离组织!
她要是不把人交出来,就一直吊着,直到她肯说为止!”
这话一出,被吊在半空的女人猛地剧烈咳嗽起来。
几口鲜血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她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烟嗓女人,声音嘶哑又绝望。
“我真的不知道……他就是个毒贩,满嘴谎话,他说的话你们凭什么信!
我从来没想过跟他走,你们放过我吧……”
(PS:人物有点乱,猫总结一下。
孤岛组(七人):黄康顺、船老板、张启明、被缚女、烟嗓女、男青年、刀疤男。
陆行舟组(三人):陆行舟、鬼子山崎、开尔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