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新人试练(1 / 1)

我不是阴神 15人格 1386 字 14小时前

夜巡司的院子里挤满了人。

陆砚站在人群边缘,能闻到空气里混杂的味道,活人身上的汗臭,香灰味,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气。

今天是新人试炼。

一年一次,夜巡司会把所有新收的杂役扔进鬼域,能活着出来的,才算真正入了行。

贺青靠在墙边,手里捏着根草茎,慢慢嚼着。

"准备好了?"

陆砚没答,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还有昨天抬棺时磨出的血泡,现在已经结痂了,摸上去硬邦邦的。

院子中央,沈老狗拎着个破旧的木箱走出来。箱子很沉,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把箱子往地上一扔,盖子弹开,里面露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符纸,铜钱,桃木剑,还有几个看不出用途的古怪玩意儿。

"自己挑。"沈老狗吐掉嘴里的草茎,"挑什么都行,但只能拿一样。"

人群立刻涌上去。

有人抢符纸,有人抓桃木剑,还有个瘦高的男人直接把一把生锈的铁链缠在了腰上。陆砚没动,等人群散开后,才走到箱子边上。

箱子底部还剩几样东西。

一块发黑的铜镜,一串佛珠,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布袋。

陆砚盯着那个布袋看了几秒,伸手拿起来。布袋很轻,好像是装了些碎石子,摇一摇会发出细碎的响声。

"压煞石。"沈老狗走过来,眼皮耷拉着,"遇到煞气重的地方,撒一把,能压住。但只有三把的量,用完就没了。"

陆砚把布袋塞进怀里,点了点头。

沈老狗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憋了回去。

"你运气不错。"

陆砚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沈老狗没答,转身走向院门。

"都跟上,别掉队。掉队的,自己想办法活着回来。"

队伍出发了。

一共十二个人,除了陆砚,其他人看着都比他有经验。有几个腰间挂着铜铃,走起路来叮当作响,还有人手里拎着白纸灯笼,灯笼里的火苗摇摇晃晃,却始终不灭。

贺青走在最前面,背着个木箱,步子很稳。

陆砚跟在队伍中间,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

城外的路比城里更破。地上全是坑,坑里积着黑水,水面上漂着死老鼠和烂纸钱。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墓地。

墓地很大,一眼望不到头。坟头密密麻麻,大多已经塌了,只剩些土堆和碎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混着泥土的腥气,闻着让人反胃。

沈老狗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队伍。

"断魂坪。"

他声音不大,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地方埋的都是横死的。怨气重,煞气也重。你们的任务,就是进去清理游魂,能收的收,不能收的就地镇压。"

队伍里有人脸色变了。

一个年轻些的男人咽了口唾沫,手指紧紧攥着腰间的铜铃。

"多久?"

"天亮之前。"沈老狗看了看天色,"现在是戌时,还有四个时辰。"

四个时辰。

陆砚心里算了一下,差不多是八个小时。

"进去之后,别走散。"贺青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个人,"走散了,没人会来找你。"

队伍开始往墓地里走。

刚踏进去,陆砚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脚下的土很软,踩在上面都能听见土里传出细微的"咯吱"声。

体内那些声音又开始了。

"阴气重。"

"死人多,活人少。"

"小心脚下,别踩到不该踩的。"

陆砚压低呼吸,尽量让自己的脚步轻一些。

队伍走得很慢,每个人都绷着神经。墓地里很安静,安静得吓人,连风声都听不见。

走了没多久,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队伍瞬间停住。

陆砚抬头看去,只见最前面的一个男人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脚踝。他的裤腿被撕开了,小腿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正往外渗血。

贺青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检查伤口。

"被什么抓的?"

男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不……不知道……就是突然……"

话还没说完,地面忽然裂开一条缝。

缝隙很窄,但裂得很快,眨眼间就蔓延到了陆砚脚边。陆砚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去,只见缝隙里黑漆漆的,通往某个深不见底的地方。

紧接着,一只手从缝隙里伸出来。

手很小,皮肤惨白,指甲又长又尖。那只手在空中摸索了一下,然后猛地抓住了那个受伤男人的脚踝。

男人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拖进了缝隙里。

速度太快了,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

贺青伸手去抓,只抓到了一截衣角。衣角在他手里撕裂,男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地面的裂缝慢慢合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队伍里一片死寂。

陆砚盯着那块地面,手心渗出冷汗。

沈老狗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地面,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所有人。

"记住了,别停下。一停下,就会被盯上。"

队伍继续前进。

这次没人敢再走得慢吞吞的,所有人都加快了脚步。陆砚跟在中间,眼睛不停地扫视周围。墓地里的坟头越来越密,有些坟头上还插着香,香已经烧完了,只剩些灰烬。

走着走着,陆砚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

不是队伍里的人。

是别的东西。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左侧。

左侧是一片矮树林,树都是枯的,枝干光秃秃的。树林里很暗,什么都看不清,可陆砚就是能感觉到,有东西在那里。

"别看。"

贺青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陆砚一愣,转过头,发现贺青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自己身边。

"看多了,它就会跟上来。"

陆砚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把视线收回来。

可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

队伍又走了一段路,前方忽然出现一座破庙。

庙很小,只有一间屋子,屋顶塌了一半,墙上爬满了藤蔓。庙门是开着的,门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沈老狗停在庙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队伍。

"进去。"

队伍里有人犹豫了。

"这……这里面不会有东西吧?"

沈老狗没答,只是抬脚跨进了庙门。

贺青紧随其后。

陆砚咬了咬牙,也跟了进去。

庙里比外面更冷。

冷得像进了冰窖,呼出的气都能看见白雾。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灰上有很多脚印,大大小小,深深浅浅,像是有很多人来过这里。

庙的正中间摆着一尊神像。

神像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脸被砸烂了,身上也布满裂痕。可那双眼睛还在,眼珠子是黑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

陆砚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几秒,忽然觉得眼珠子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是真的动了。

眼珠子慢慢转过来,对准了他。

陆砚浑身一僵。

体内那些声音炸开了。

"它看见你了!"

"别动,别出声!"

"它在确认你是不是活人!"

陆砚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站在原地不动。

神像的眼珠子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陆砚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然后,眼珠子慢慢转回去了。

陆砚松了口气,腿都有些发软。

沈老狗走到神像前,从怀里掏出一把香,点燃后插进香炉里。

"拜。"

队伍里的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照做了。

陆砚也跟着跪下,磕了三个头。

磕完头站起来时,他忽然发现,神像脚下多了一样东西。

一块木牌。

木牌很旧,上面刻着几个字

"断魂坪,镇。"

陆砚盯着那块木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这地方,不只是墓地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