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诡秘的古道遗脉(1 / 1)

我不是阴神 15人格 1098 字 14小时前

城东镇魂阵破的第三日,夜巡司死了七个人。

死法都一样。

先是阳气被抽干,皮肉贴在骨头上。再往后,尸体胸口都会多出一道细细的刀口。

刀口不深,只破皮。

可位置准得吓人。

全在心口。

仵作验完尸,最后抖着手在簿子上写下四个字——

“走阴剜心。”

夜巡司大堂里,油灯烧得噼啪作响。

陆砚站在人群后头,手按在自己胸口。

自从追踪黑影后,鬼帅说过一句话。

他的心,很可能是血影帮挖走的。

这话像一根钉子,扎进陆砚脑子里,到现在还没拔出来。

“城内不能再死人了。”

桌案前,一个穿黑袍的中年巡使沉声开口。

他姓周,是夜巡司掌事之一。

“镇魂阵刚破,阴气还没压下去。这个节骨眼再派人出城,是嫌死得不够快?”

另一名老巡人冷笑一声。

“可线索已经指向城外古道遗迹。血影帮余孽若真在那里藏着,等他们拿了古道里的东西回来,死的就不止七个。”

“古道遗迹封了多少年?三十年?五十年?那地方是能随便进的?”

“再不进,等着他们把人挖光?”

大堂内吵成一片。

陆砚没插嘴。

他来夜巡司没几天,身份低得很,名义上连正式走阴人都不算。按规矩,这种议事他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但沈老狗把他拎来了。

理由也简单。

“自己的心自己听听。”

沈老狗蹲在门槛边,叼着一截没点着的旱烟杆,破棉袄搭在肩上,看热闹的老乞丐。

可只要他不说话,夜巡司里反而没人敢真把他当乞丐。

吵到最后,周掌事拍桌。

“我不同意。城外那处遗迹,是十二阴神古道之一,走阴道旧址。早年司里折过两队人,尸骨都没捡回来。如今阴潮压城,还要把人往里送,谁担这个责?”

沈老狗终于抬起眼皮。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多少情绪。

“我担。”

堂内一下安静。

周掌事脸色微沉。

沈老狗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城东干尸案,挖心手法跟十年前血影帮一模一样。十年前没杀干净,是夜巡司欠的债。现在人家回来讨债,咱们躲在城里装瞎?”

没人说话。

沈老狗抬手一指。

“陆砚,贺青,再挑几个夜巡人,今晚出城,去古道遗迹。”

陆砚指尖微微一紧。

贺青站在另一侧,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腰间短刀往上提了提。

周掌事看向陆砚,眼底闪过一丝说不出的阴冷。

“他?一个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杂役?”

沈老狗咧嘴一笑。

“他命硬。”

这两个字落下,陆砚胸口空洞猛地一缩。

体内百鬼堂里,有细碎笑声响起。

“命硬?”

“无心之人,算命吗?”

“他不是命硬,是还没轮到死。”

陆砚垂着眼,嘴角却慢慢扯了一下。

行。

命硬就命硬。

总比命没了强。

---

黄昏时分,一行几人出了东城门。

城门外没有路。

或者说,曾经有路。

大靖残世之后,阳域之外全是荒坟鬼域,官道早被坟包,枯草和黑泥吞得七七八八。

领路的是个老夜巡人,叫马九。

人瘦,背驼,左眼蒙着一层白翳,据说年轻时走阴走岔了路,被一只吊死鬼亲了眼珠子,从此能看见些不干净的东西。

他一路上都在捏着一串铜钱,嘴里念念有词。

剩下两个夜巡人,一个叫赵铁,壮得像门板,背着一口斩煞刀,另一个是个年轻姑娘,名叫柳禾,脸色苍白,怀里抱着符匣,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城门。

陆砚看出她害怕。

但没人笑话。

这种地方,不怕才不正常。

贺青走在陆砚身侧,手始终按着刀柄。

走了十几里后,天彻底黑了。

风从坟堆间吹过,带着纸灰和腐土味。

马九忽然停下。

前面出现一段石板路。

石板已经裂开,缝隙里长满黑色苔藓。

“到了。”

马九嗓子发干。

“这就是古道遗脉的外围。”

柳禾低声吸了口气。

赵铁握紧刀柄,骂了句脏话,却没敢太大声。

陆砚看着那条石板路,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古怪的感觉。

它太安静。

马九抬手指向远处。

黑暗尽头,隐约有一座塌了半边的牌楼。牌楼上挂着一块残匾,字迹被风雨磨得只剩半边。

陆砚勉强认出两个字。

走阴。

胸口空洞里的刮擦声更明显了。

百鬼堂内,许多阴客同时停了低语。

像一群原本在戏台下嗑瓜子的鬼,忽然看见帘子后头走出一个更大的东西。

鬼帅的声音从深处响起。

“进去。”

陆砚没动。

他盯着那座牌楼,掌心有些发冷。

来之前,他听马九在路上说过古道遗脉。

千年前,大靖尚未残破,阴阳还算分明。那时候世上有十二条阴神古道,分别执掌不同阴事。

走阴道,便是其中之一。

它管活人入阴,死人归路。

传说旧阴神退隐前,将不少神道资源封进荒野古道里。那些东西可能是一枚阴神符印,也可能是一口能镇鬼的棺,甚至可能是一段失落的成神法。

但夜巡司的人更愿意叫它——

养命的坑。

因为但凡和阴神沾边的东西,从来不会白送给活人。

“阴气不对。”

贺青忽然开口。

她蹲下身,把手掌悬在石板路上方,没有碰。

路面缝隙里,一丝丝黑气正缓慢起伏。

不是往外散。

而是一收一放。

像呼吸。

柳禾脸色更白。

“阵法还活着?”

马九摇头,喉结滚动。

“不是阵活着,是里面的东西还活着。”

话音刚落,石灯上的人脸忽然齐齐转了过来。

咔。

咔咔。

那些石头眼珠,在黑夜里盯住了他们。

赵铁反应最快,斩煞刀出鞘半寸。

“退!”

没人退得了。

身后荒草骤然拔高,一根根黑藤似的东西从坟堆里钻出,缠住退路。

陆砚眯起眼。

黑暗中,有东西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