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精神力(1 / 1)

从头皮到尾巴尖,银白色的毛发根根直立,看上去整个人膨胀了一圈,他张嘴露出犬齿,低吼声从胸腔里滚出来。

夜幽在窗口打了个哈欠。

战渊站在一边,手臂抱胸,看着两个八级的互呛,脸上写着“一群小屁孩”。

林晚宁趴在窗台上,把脸埋进了胳膊里。

三只。

她现在有三只了。

一只九级白虎,爹系,不爱说话,杀心重,但在她面前乖得跟加大号猫咪一样。

一只八级黑豹,绿茶成精,嘴毒心黑,争宠手段一流。

一只八级银狼,快乐修狗,智商全在战斗力上,情商分配给了热情。

她一个社恐。

在她们学校的MBTI测试里,她是I人里面最I的那一批。

朋友圈三个月更新一次,班级聚餐从来坐最角落,点外卖遇到打电话确认地址都要做三秒钟心理建设。

现在让她管三只顶级掠食者。

每一只都在用不同的方式争夺她的注意力。

“算了,你下来吧。”她对窗口的夜幽说。

夜幽化成小黑豹,从二楼窗口无声地落在地上。

林晚宁走下楼。

三只兽人在空地上站成了一个品字形。

战渊在最前面,双臂抱胸;夜幽在右后方,黑豹形态趴在地上舔爪子;疾风在左后方,浑身湿透,但狼尾巴又开始摇了——摇摆的方向对准林晚宁。

她走到疾风面前。

伸手。

疾风条件反射地低下头。

她的手摸到了他湿漉漉的银色头发,冰碴子扎得手指生疼。

“干得好。”

两个字。

疾风的狼尾巴摇摆速度飙升到了肉眼看不清的程度,整个人原地转了半圈。

蓝眼睛亮得跟灯泡一样。

战渊在后面冷哼了一声。

夜幽用爪子拨了拨面前的一块石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林晚宁蹲在巨熊的尸体旁边,扒开厚实的白色皮毛,检查了一下底下的肌肉层。

雪原巨熊,七级。

熊掌在末世前就是顶级食材。

七级变异熊的掌部面积是普通棕熊的三倍,筋腱密布,胶原蛋白含量极高。

如果排酸得当,红烧熊掌不是梦。

背部的脂肪层厚达十五厘米。

纯白色的板油,质地细腻,没有杂色。

这东西在末世前用来炼猪油都嫌浪费,但在末世里,油脂是比黄金还珍贵的东西。

她又翻了翻巨熊的内脏。

肝脏完整,颜色暗红,没有寄生虫的迹象。

这是变异后的高级异兽的特点。

越是高级的异兽,体内的生态系统越干净,低级寄生虫根本活不过它们的免疫力。

好东西。

全是好东西。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

“行了,别站着了,战渊,分解,疾风,你跟我去仓库把剩下的排酸架子搬过来,夜幽……”

她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假装睡着了的黑豹。

“……门口有三个人在偷看,去把他们赶走。”

夜幽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没睁眼,尾巴甩了一下地面,身体化成暗影,无声无息地滑向了小楼拐角处。

三秒后,拐角处传来两声惨叫和一声“我错了别咬!”

林晚宁带着疾风往冷库方向走。

疾风走在她旁边,步幅大,走两步就要停下来等她。

但他没有嫌她慢,反而低头去看她走路的样子,蓝眼睛里那种“你走路真好看”的表情写得毫无掩饰。

“你饿吗?”林晚宁问。

“不饿!”

“刚才那头熊不容易打吧?”

“不难!七级而已,我一口就咬断了脖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昂着头,浑身散发着“快夸我第二次”的强烈渴望。

林晚宁没忍住笑了一下。

疾风看到她笑了。

他的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某个开关,从表情到体态都松了下来。

银色的狼尾巴摇得更欢了,甚至在走路的时候蹭了蹭她的手背。

尾巴尖的毛是干的,蓬松柔软。

林晚宁没躲。

……

晚上。

小楼二楼的卧室里。

三层棉被,一盏灯,一台发电机的嗡嗡声。

林晚宁躺在正中间。

左边是战渊,侧躺,闭着眼,呼吸频率不是睡着了的那种。

他的手搭在她腰侧,掌心朝上,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橘子。

末世里的橘子,比金子还稀罕。

变异后的柑橘类水果大多有毒,能吃的品种被A区和B区垄断了,C区的底层人从来没见过。

这颗橘子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

他已经用利爪把皮剥好了,分成了六瓣,码在掌心里,橘络也挑干净了。

他没说话。

掌心就那么摊在她面前。

林晚宁拿了一瓣。

甜的,微酸。

汁水在口腔里炸开。

末世三年,她忘了水果是什么味道了。

右边是夜幽。

小黑豹形态,趴在枕头上,尾巴搭在她的肩膀上。

眼睛半睁半闭,偶尔用鼻尖蹭一下她的耳垂。

装睡装得很专业。

脚边是疾风。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银狼形态,整条大尾巴盖在林晚宁的脚面上,比任何毛毯都暖和。他是真睡着了,呼吸粗重,偶尔蹬一下后腿,不知道在梦里追什么。

三只顶级掠食者,把她夹在中间。

滚烫的、温凉的、蓬松的体温混在一起,裹住了她整个人。

安全。

真正的、绝对的安全。

不是“活过今天就好”的那种苟且的安全。

是“明天也会没事”的那种笃定。

脑海里的机械音没有再响。

但林晚宁闭上眼之前,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东西在身体深处变化。

精神力。

那团从签到系统激活后就一直沉在意识底层的微弱光点,在三只兽灵契的共振下,开始缓慢地、不可逆地膨胀。

她来不及多想。

太累了。

眼皮合上的一瞬间,窗外的暴风雪还在呼啸。

但她听不见了。

林晚宁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大学食堂,三号窗口的红烧肉盖饭还是十二块五,阿姨给她打了满满一勺,米饭上浇着棕红色的浓汁,肉皮颤巍巍地冒着热气。

她端着餐盘往座位走,走了很远,食堂越来越长,座位越来越远。

走着走着脚底下的瓷砖碎了,变成了冻土,食堂的天花板变成了铁皮,日光灯变成了发电机带动的那盏黄灯泡。

但红烧肉还在。

她低头看,餐盘里的红烧肉变成了卤犀牛肉,肉汁更浓,香味更猛,一口咬下去,

“唔。”

她咬到了什么。

是舌头。

自己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