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RNM!!!退钱!!!(1 / 1)

更衣室的大门被陈烨一把推开。

郑强一瘸一拐地跟在后头,刚探进半个身子,整个人愣在原地。

一整排顶级专业理疗床把更衣室塞得满满当当。

七八个穿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头,还有几个胸前挂着国家级运动康复专家牌子的中年人,正严阵以待。

旁边架着几台高精尖理疗仪,指示灯疯狂闪烁。

陈烨随脚勾过来一把折叠椅,大喇喇坐下。

“脱衣服。上床。”

他冲郑强抬了抬下巴。

郑强还没反应过来,两个老头已经凑上前,一把将他按在中间的理疗床上。

“哎...等等...”

话音未落,一只干枯有劲的手摸上了郑强的左腿膝盖骨。

“陈年旧伤,外力导致半月板撕裂没好好养,骨茬错位,经络全堵死了。”

老头头都没抬,手指在膝盖边缘顺了一圈。

“常年负重站立,肌肉代偿引起的萎缩。”

他转头看向另一个拿银针的干瘦老者。

“老李,先把经络挑开。”

几根长针精准扎进郑强腿部大穴。

酸胀感直透骨髓。

摸骨的老头双手按住郑强小腿肚,往下一拉,向外一翻。

咔吧!

清脆的骨头摩擦声在屋里炸开。

郑强疼出冷汗,上身刚弹起,就被几双干瘦的手死死按住。

剧痛过去。

热流顺着膝盖往下冲。

紧绷发木的左腿,有了久违的知觉。

拔罐的拔罐,电疗的电疗。

浓烈的跌打药酒味迅速弥漫。

后面跟着进来的几十个退役球员,堵在门口看直了眼。

张大龙被两个康复专家按在瑜伽垫上拉伸腰椎,疼得龇牙咧嘴。

王猛脱了上衣,背上瞬间扣满紫黑色的火罐,拔着那一身在钢铁厂熏出来的寒气。

通过文宣总局的渠道拉来的国手团队,硬生生把这群残兵败将身上的零件,重新上了一遍润滑油。

半小时后,理疗结束。

郑强坐在床沿,试探着把左脚踩在水泥地上,用力压了压。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

瘸了五年的腿,还有隐痛,但能吃住劲了。

不再虚浮无力,脚下终于有了踏实感。

只不过,更衣室里的气氛,依然压抑。

门外,两万观众的喧闹声震得墙皮直掉。

这帮在菜市场卖烧烤、在工地扛沙袋、在矿井下挖煤混了半辈子的泥腿子们,听着这动静,犹豫了。

郑强咽了口唾沫。

王猛下意识去摸兜里的烟。

他们齐刷刷望向陈烨,脚底板跟长了钉子似的迈不开步。

陈烨没去搞战前动员。

他从纸箱里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仰脖。

咕噜咕噜,一口气灌了半瓶。

陈烨打了个水嗝,捏着塑料瓶晃了晃。

“干嘛?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郑强站起身,喉结滚动。

“陈司长...外面那些,是现役全主力。”

“我们在大洋盘口上,是一赔一百的笑话。”

“我们输了不要紧,这辈子本就是烂命一条。”

郑强指着自己,“可您把总局的脸面全押在我们身上...”

“停。”

陈烨抬手。

他把捏扁的矿泉水瓶随手一抛,空心砸进角落的垃圾桶。

“我就买了一块钱的注,输了也就少吃半个包子。”

陈烨走到郑强面前,盯着这个胡茬拉碴的汉子。

“我相信你们会给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他指着门口。

“别把外头那帮人当什么主力队。”

“就把他们当成抢你们摊位费的地痞,当成克扣你们工钱的包工头。”

“今天,咱们是在自家院子里干活。”

陈烨退后两步,手插进裤兜。

“走着,接客去了。”

...

球员通道。

两支队伍,在狭长的走廊里碰头。

左边,主力队全员西装革履。

定制球衣亮得反光,发胶抹得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趾高气昂。

右边,外卡队。

五花八门的穿着。

郑强套着那件洗得发黄的跨栏背心。

王猛穿着工厂发的灰色劳保裤。

张大龙甚至还挂着大排档的防水围裙,腿上是大裤衩。

视觉冲击力极其荒谬。

国家队队长斜着眼,上下打量郑强一圈,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

“各位前辈,待会场上收着点跑。”

他故意抬高音量,转头跟副队长有说有笑。

“别到时候心脏病犯了讹上咱们,还得掏医药费。”

国家队爆发出哄堂大笑。

郑强死死咬牙,拳头骨节泛白。

王猛和张大龙涨红了脸,喘气声粗得像拉风箱。

外面,裁判的哨音透过通道传了进来。

队员入场。

江城体育中心两万多盏大功率照明灯,瞬间全熄。

黑暗笼罩全场。

紧接着,两束刺眼的白色聚光灯从穹顶打下,直劈通道入口。

国家队那边轻车熟路,队长领头,昂首挺胸大步迈出,熟练地向看台挥手。

轮到外卡队。

郑强和身后的泥腿子们站在阴影里,看着那片被强光笼罩的草坪,僵住了。

三十多岁的糙汉子们站在聚光灯前。

光线刺眼。

他们下意识抬起粗糙的手背去挡。

没人敢迈第一步。

看台上。

看清国家队入场的瞬间,全场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

没有欢呼。

没有掌声。

“RNM!!!退钱!!!”

“假球滚出去!退钱!”

两万多名江城老百姓,挥舞着充气棒,把最直白的脏话砸向场中央的那群大爷。

下一秒。

当强光扫过通道里那些穿着破背心、帆布包的退役球员时。

叫骂声陡然转变。

“郑强!干死他们!老子买了你赢!”

“王大爷!上场铲他丫的!”

“撕烂他们的专业!给老子冲!”

排山倒海的应援声,没有半点技术含量,却带着最粗暴的热血,震得体育场顶棚簌簌往下掉灰。

陈烨站在通道后方的阴影里。

他伸手,在郑强的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听见没。”

“气氛都给你们烘托到这儿了。”

陈烨咧嘴一笑,“还等什么?”

郑强浑身猛震。

他放下挡光的手,转头和其他几十个泥腿子对视了一眼。

每个人的眼睛里,烧起了一团火。

郑强咬紧后槽牙,迈出那条刚接好错位的左腿。

一步。

踩在平整的草皮上。

不疼。

两步。

风从耳边刮过。

速度越来越快,步子越来越顺畅。

郑强一把扯掉身上那件发黄的跨栏背心,露出满是疤痕的结实肌肉,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

他迎着强光,朝着赛场正中央狂冲而去。

身后,张大龙扯掉防水围裙,王猛踢飞脚上的破布鞋。

几十个被打落尘埃的汉子,红着眼,不要命地冲上了属于他们的战场。

陈烨满意地看着这群出笼的狼。

他摸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老马。”

“把咱们准备好的那首入场曲,推到主音响。”

“音量拉到顶。”

对讲机那头,马禄昌擦着脑门上的油汗,声音打颤。

“小陈司长...真放啊?那可是主力队在场上,这歌是不是太拱火了点?”

“放。”

三秒钟后。

江城体育中心四周几百个高音喇叭,同时爆发出一声音质粗糙、却穿透力爆表的重低音。

没有运动员进行曲的庄严。

没有交响乐的大气。

极具时代感、土得掉渣又燃得人头皮发麻的节奏,裹挟着沙哑撕裂的男声,瞬间覆盖全场。

“心若在!梦就在——”

“天地之间还有真爱——”

“看成败!人生豪迈——”

“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巨大的土味DJ音浪炸在草坪上。

正准备列队跟裁判握手的国家队队长,被这冷不丁的一嗓子吼得脚下一滑。

昂贵的高定球鞋在草皮上打了个呲溜。

当着全场两万人的面,硬生生劈了个极其标准的横叉。

VIP包厢里。

刘主任端着紫砂茶杯的手猛地一抖。

吧嗒。

滚烫的茶水连同杯子砸在地毯上,碎成了几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