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章 只偷拿了一颗尝味儿(1 / 1)

饭桌上,沈穆然自觉地坐到了最旁边。

薄镇淮挨着薄老爷子,用公筷夹了一块鱼,“爸,这是小舟出海新鲜钓上来的海鱼,很营养的,多吃些。”

他摆手,“我自己会夹,不要你的。”

九十岁的薄老爷子痴痴呆呆,小孩心性越发重了,那块鱼肉被手一拨,掉到了桌上。

薄镇淮被驳了面子,脸色当场就不好了,眼看着伪善的面具要撕碎,沈穆然主动提起:“舅舅,管理费可以宽限一周吗?”

薄镇淮憋在心里的火气,立马转移到了沈穆然身上。

他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拍,脸色一沉,训斥道:“你瞧瞧你?一个月连一千六的管理费都交不起,住什么别墅?”

“你早拿了赔偿款不就得了,现在交不上钱还得我垫上?”

沈穆然十二岁被接回薄家后,没过多久,外公就中风瘫痪,还得了老年痴呆。

舅舅本就不喜他一个外姓人住进来,没了外公的庇护,随便找了个由头让他搬出去。

薄老爷子当年给沈穆然的母亲买了一套别墅,原本是作为联姻婚房,但天意弄人,唯一的女儿学人私奔,出去没几年就癌症病死了。

薄镇淮把他赶到了去世姐姐的那栋别墅里。

沈穆然成年前,管理费一直是薄镇淮代缴的。

说得好听是别墅,但年代久远,许多住户早搬走了,要不就被划分给地方征地,那片区域被拆得破破烂烂,跟废墟似的。

薄镇淮多次说服沈穆然卖房,他也好分一杯羹,可这外甥脾气倔得跟牛一样。

对此,薄镇淮只觉得他缺根筋。

“工资发了,我立马补给您。”沈穆然垂眸应下,对薄镇淮的谩骂,他无所谓。

他高考后就到处找兼职,在烤肉店做最热最累的刷盘,体育馆当别人的陪练,在小卖部当苦力搬货……

除了要还父母遗留下来的欠款,还得赚管理费和生活费,省吃俭用连电都得掐秒用。

房子很大,到现在还是半毛坯状态。

沈穆然用白腻子刮过,比原来的样子好看了许多。

看着是磕碜了些,但至少清净,有一个能让他身心都放松的地方就足够了。

而且,那是母亲的东西。

周婉月面上没说什么,见沈穆然被丈夫训斥,心里也起了要拉踩的意思。

她体贴地靠近薄镇淮,轻抚着后背给他顺气,“这么生气做什么?爸还在呢。”

女人嘴角挂着笑,连眼角堆砌的细纹都显得格外和善。

“不过然然,你也学了这么多年的网球,若是手头真的太紧,可以让小舟给你推几个比赛,努力打几场,奖金也蛮多的啦。”

沈穆然没抬头,淡淡嗯了一声。

饭桌上静得只有吃饭的声音。

周婉月自顾自又说了几句,没人接话,逐渐也觉得没意思了。

饭后,周婉月约了姐妹逛街,薄镇淮推着老爷子回房休息。

偌大的客厅,只剩薄泠舟和沈穆然。

“最近在哪儿做的兼职,还是烤肉店和体育馆?”

薄泠舟摸着下巴,轻飘飘的带过一句关心,可眸子里全是看热闹的笑意,“过俩月的锦城锦标赛,可是个赚钱的好机会呢,要申请吗?”

沈穆然抿紧了唇,坐到了沙发的另一边,“有机会,会申请的。”

他没拆穿那直勾勾的恶意。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沈穆然从去年起,基本申请不了什么赛事。

薄泠舟去锦城大学闹的时候,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在众人面前拆穿他的身份。

沈穆然只是可惜。

平静了三年的大学生活,在最后一年还是被打破了,而他也迎来了全校的恶意。

锦城大学是不会让一个身份存有污点的学生,代表他们外出参赛。

薄泠舟起身走到沈穆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呵,你心态倒是好,有实力却不能参赛的感觉如何?”

沈穆然气不气他不知道,反正薄泠舟挺爽的。

先学网球的人是他,沈穆然只配当他的球童。

每周好几节的私教课跟烧钱一样,沈穆然竟然不知廉耻地偷师!

当薄泠舟得知沈穆然能免学费入读锦城大学时,他受到的背叛感极强。

一个杀人犯的儿子,凭什么能考上贵族学校!

忍了三年,眼看着他的积分越来越高,薄泠舟亲手戳穿了沈穆然的那个梦。

顺畅地讥讽了一番,薄泠舟心情舒爽不少,刚要上楼,却瞧见他书包里的盒子。

“哟,管理费要延期交,四百多粉色蓝莓说买就买?”

男人盯上了里头的东西,伸手就去翻书包。

沈穆然平时很少买水果,因为不果腹,浪费钱,若是薄泠舟想要,被夺了也无所谓。

可头一次,他抢回书包。

“别翻我东西。”

薄泠舟愣住了,这个平时任打任骂的傻子,竟然有了情绪?

倒是有意思。

“你买来自己吃的?”

沈穆然空洞的眼神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生气,“对。”

他撒谎了。

薄泠舟讪讪一笑,破天荒没跟他抢,“行,穷酸小子懂享受了,你到时能准点儿把管理费补上就成。”

说完转身就回房间了。

沈穆然胸腔里憋着的那口气,在薄泠舟抬脚离开的刹那,终于松了下来。

回家后,沈穆然盯了那盒粉色蓝莓很久。

他没见过这个品种。

原来。

这么一小盒就要四百多吗?

蓝莓颗颗晶莹饱满,粉红通透,沈穆然莫名想到了女孩儿的脸蛋。

九月的天气炎热,水果在常温下坏得快,他赶紧起身将其放进了冰箱。

只偷拿了一个尝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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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让我塞牙缝儿呢?再来点呗!”

宋颖儿追着姜梨索要砂糖橘五分钟,最终败于身高差未能拿下。

“谁让你肠胃这么脆皮!”姜梨捂嘴笑,“上次你就吃了三个砂糖橘,当天跑厕所五六次,我差点以为你要拉脱水了。”

“好吧。”

泄气的宋颖儿葛优躺在沙发上,手指无聊地卷着姜梨的发丝,聊起了八卦。

“说真的,其实你是不是被鬼上身了,为啥突然对沈穆然这么好?”

姜梨按着遥控的手顿住了,“算我赎罪吧。”

“啊?可你也没干什么事儿吧。”宋颖儿仔细回想,“不就是言语上骂了他几句,大男人难道还记仇不成。”

姜梨想起男人抱着她痛哭诉苦的样子,无奈一笑,“他就是会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