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风不小。
徐阳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之前借着酒劲往前顶的冲动，到了这会儿也是收敛了下来。
徐阳低头看了眼林徵微发红的手腕，咳了一声。
“行了，不逗你了。”
林徵微靠着灯柱，呼吸还有些乱，脸上那层冷意又硬撑着挂了回去。
“徐阳。”
“你最好记住你现在在跟谁说话。”
徐阳微微一笑。
“我记得很清楚。”
“白天是林老师，晚上是差点被老男人堵在路边的林老师。”
这句话刚落，林徵微的脸又沉了下来。
徐阳见好就收，抬手指了指前面的校门方向。
“自己回去吧，下次相亲，记得挑个脑子正常点的。”
说完，徐阳转身就走。
走出去几步，徐阳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对了。”
“白天少拿我立威，晚上说不定还得再用我一次。”
林徵微站在原地，拿着那瓶矿泉水，差点把瓶身捏变形。
等人影消失在树荫尽头，她才抬手按了按额角。
心口一直不顺。
越想越乱。
自己明明该烦这个人的。
偏偏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刚才徐阳挡在前面的背影。
回到教师公寓后，林徵微洗了把脸，躺到床上，翻来覆去半天，还是没睡踏实。
……
第二天一早，军训正式开始。
哨声一响，一排排新生立在跑道边，队伍拉的笔直。
徐阳站在队伍第三排，背挺的笔直。
教官绕着队伍来回看了两圈，路过他身边时还点了下头。
“这个不错。”
徐阳没动。
旁边的王建仁却快哭了。
昨晚他嘴上喊的很凶，喝的也猛，现在报应全来了。
胃里阵阵难受，脑门也在发涨，站军姿还没到十分钟，腿已经发抖了起来。
教官走过去看了王建仁一眼。
“你，昨晚偷牛去了？”
王建仁闻言，脸都白了。
“报告，没有。”
“那你怎么一副要死的样子。”
队伍里有人没绷住，笑出了声。
王建仁憋的满脸通红，只能咬牙站着。
至于蔡昆昆。
头发照旧打理的依旧认真，神色淡然。
一个小时后，休息哨响起。
一群新生瞬间散开，树荫底下抢位置的抢位置，喝水的喝水，还有人直接往跑道边一蹲，活着就行。
徐阳刚走到树下，王建仁就一屁股坐地上了。
“我不行了。”
“我现在看太阳都重影。”
徐阳把矿泉水丢给了王建仁。
“活该。”
王建仁拧开瓶盖灌了两口，气若游丝。
“阳哥，别骂了。”
“再骂我要吐了。”
这时，蔡昆昆没坐。
他鬼鬼祟祟地走到操场边，拉开自己提前放好的纸箱。
徐阳看了眼，差点笑出声。
纸箱里整整齐齐摆着冰镇酸梅汤和湿巾，旁边还放着便携小风扇。
王建仁人都看傻了。
“我靠？”
蔡昆昆拍了拍箱子，神情平静且自信。
“你懂什么。”
“今天我准备换个打法。”
“粗暴追求太低级，细节照顾才是版本答案。”
徐阳靠着树，喝了口水，耸了耸肩。
蔡昆昆则是整理了下衣领，抱起纸箱，视线在附近几堆休息的人里转了一圈，很快锁定了目标。
那边树荫下坐着个双马尾女生，来头不小。
皮肤白，眼睛大，正在拿纸巾擦汗。
女生旁边还有两个同寝室友，正低头刷着手机。
蔡昆昆走过去前，还回头冲徐阳两人比了个手势。
“看着。”
“这波教学局。”
王建仁瞬间来劲了，连头晕都顾不上了去，拖着徐阳就往另一棵树后挪。
“走走走，近点看。”
三个人隔着不远。
位置刚好。
蔡昆昆先拿出一瓶酸梅汤，语气很是自然。
“同学，要不要喝点这个？冰的，解暑。”
苏小萌愣了下，出于礼貌接了过去。
“谢谢。”
蔡昆昆没急着坐，顺手又递过去一包湿巾。
“擦擦吧，刚站完一轮，脸都晒红了。”
苏小萌看了蔡昆昆一眼，又接了过去。
“你们方阵也挺累吧。”
“还行。”蔡昆昆笑的很是温和，“我们教官比较狠，不过能扛。”
旁边两个女生本来没怎么搭理，见蔡昆昆送东西也开始多看了两眼。
蔡昆昆顺势聊食堂，又扯到宿舍话题，最后说起军训结束后哪个澡堂排队最短，接的相当丝滑。
王建仁看的不由得咬起了牙。
“妈的。”
“真让蔡昆昆装到了。”
徐阳看着也觉得有些离谱。
蔡昆昆平时讲话肥宅味挺重的，真装起体贴来，竟然还挺像那么回事。
说了几分钟，苏小萌明显放松了点，甚至还笑了两次。
周围几个男生都在偷瞄，默默偷师。
王建仁见状也是捂起了胸口。
“我承认。”
“我确实输了。”
那边，蔡昆昆感觉火候差不多了，开始试探起来。
“对了，你们宿舍都挺有意思的。”
“平时应该很多人追你吧。”
苏小萌拧上酸梅汤瓶盖，抬眼看着蔡昆昆。
“还行。”
“怎么了？”
蔡昆昆笑的更从容了。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你现在是单身吗？”
这一句刚落，空气马上不对了。
苏小萌没接话，只盯着蔡昆昆看了两秒。
“我先问你个事。”
蔡昆昆一愣。
“你问。”
“你是蔡昆昆？”
蔡昆昆闻言又是一愣，便又欣喜道：“正是在下，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真是太有缘了……”
还没等他说完，女生便把手里的湿巾放回了纸箱上。
“昨晚在校园墙私信我室友的，是不是你。”
蔡昆昆脸上的笑卡住了。
女生继续问。
“跟我们班另一个女生说，你觉得她笑起来很治愈的，是不是你。”
“还有隔壁方阵那个短发女生，你跟她开的头，是不是也是一句你是不是很怕晒黑，我这有防晒喷雾。”
王建仁在后面差点没绷住。
徐阳也是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蔡昆昆硬撑着道。
“这个，可能有点误会。”
苏小萌点了点头。
“是吗。”
“那你再解释一下，为什么我室友给我看的聊天截图，跟你刚才和我说的话，差不多能对上八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