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同学(1 / 1)

雷震山瞪大了牛眼,满脸错愕。

马三元手一抖,“啪嗒”一声,油光水滑的核桃直接掉在了地上。

不远处。

正被众人簇拥着的霍天骁,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陈安和赵崇光更是张大了嘴巴,像活见鬼一样看着陆真的方向。

周围所有人,全都傻眼了。

大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无数道目光,如同聚光灯般,死死打在陆真身上。

陆真面色如常,他心里想着。

‘看来,是认出我这个老同学了。’

堂堂暗劲宗师,新官上任的总局长,当着这么多分所守备、把总的面,单点他一个底层的差头。

这绝不是为了敲打。

真要敲打,一道手令便能让他生不如死。

既然是私下单独召见,那就是念了旧情。

在这人吃人的乱世,能和一位暗劲宗师、肖家的大小姐搭上关系,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资源,靠山,情报。

全都有了。

“好。”

陆真没有丝毫露怯,他伸手扶了一下腰间的黑金长刀,迈开步子。

“劳烦副官带路。”

小冉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话,转身踩着军靴在前面引路。

陆真跟在后面,在一院子人见鬼般的注视下,从容不迫地穿过人群,踏上青砖台阶,消失在正堂的侧门后。

直到两人的背影彻底看不见。

大院里那股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流动起来。

“嘶——”

不知是谁,先倒抽了一口凉气。

紧接着,整个大院嗡嗡的议论声压都压不住。

第九所的把总马三元,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核桃。

他在袖子上用力擦了擦灰,一双精明的眼睛盯着正堂方向,直冒精光。

“乖乖……雷大哥,咱们这位陆兄弟,藏得够深啊!”

马三元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叹。

“我就说嘛!初入明劲就能刀劈乙级战械,这等猛人,怎么可能没点背景?

原来根子在这儿呢!直通天听啊!”

雷震山摸着钢针般的络腮胡,也是满脸震撼。

“是啊,局长刚上任,谁都不见,单单叫了他去。这面子,比天还大!”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底的庆幸。

还好刚才主动结交了。

马三元心里算盘打得飞快:‘今晚回去,就得把库房里那株百年老山参翻出来。

明儿一早,亲自送到第三所去!

这陆真,以后绝对是总局跟前的红人,必须死死绑在一条船上!’

雷震山也是暗自琢磨:‘这兄弟能处。以后第七所和第三所的防区交界,得多让点油水过去,权当卖个人情。’

与这边的热络不同。

第五所队列前,气氛压抑得快要滴出水来。

霍天骁站在原地,脸上的得意早就僵硬成了铁板。

他双手背在身后,死死攥成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前一刻,他才被肖玉卿当众点名表扬,风光无限,以为自己入了这位暗劲宗师的眼。

下一刻,人家转头就派贴身副官,把一个不入流的差头叫进了私室!

这算什么?

霍天骁只觉得胸口有一团邪火在疯狂乱窜,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但他毕竟是世家子弟,城府极深。

深吸了一口气,霍天骁硬生生挤出一抹僵硬的微笑。

“咳。”

他清了清嗓子,环顾四周。

“肖局长初来乍到,正是用人之际。陆真那日长街一战,确实出了些风头。

局长叫他过去,估计也就是例行问问话,了解一下基层的情况。”

他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长官做派。

“年轻人嘛,有点冲劲是好事。局长愿意提点两句,也是他的造化。”

周围几个守备都是人精,哪能听不出他话里的酸味。

但碍于霍家的面子,大家还是纷纷点头附和。

“霍守备说得是。”

“也就是问问话罢了,总局的担子,还得靠霍守备您这样的大才来挑。”

众人嘴上奉承着。

心里却都在冷笑。

‘装什么大尾巴狼?

人家副官亲自来请,那态度能是例行问话?

你霍天骁也就是个摆在台面上的泥菩萨,真论亲疏,你连人家陆真的脚后跟都摸不到!’

霍天骁听着这些虚伪的附和,心里更堵了。

‘陆真……好一个陆真!’

他眼神阴鸷。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东西。

攀上了肖家的高枝,就以为能踩在我霍天骁头上了?咱们走着瞧!’

而在霍天骁身后。

陈安和赵崇光,此刻连附和的力气都没了。

陈安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此刻煞白一片,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他哆嗦着手,从袖子里摸出帕子,胡乱擦着汗。

‘完了……这下全完了!’

陈安刚才还嘲笑对方不识抬举。

结果人家转头就成了总局长的座上宾!

这要是陆真在肖局长耳边吹点风,说他陈安在第三所结党营私,打压同僚……

别说年底安稳退休了,恐怕....

“陈……陈把总。”

一旁的赵崇光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

“这陆真……他到底什么来头啊?您之前不是说,他就是个没背景的泥腿子吗?”

赵崇光肠子都悔青了。

他为了巴结霍天骁,这阵子在第三所里,可没少给陆真甩脸色。

本以为抱上了霍家的大腿,能稳拿把总的位子。

现在看来,自己简直一头撞在了铁板上!

“我怎么知道!这小子藏得太深了!”

“不过也不用慌!霍公子还在前面站着呢!

陈安强作镇定,压低声音。

他陆真就算见了局长,也就是个差头。

咱们只要抱紧霍家,他还能翻了天不成?”

角落里。

第三所的灰衣差役猴子腰杆挺得笔直,像只斗胜了的公鸡。

“瞧见没!瞧见没!”

“总局长亲自派人来请!这满院子的大官,谁有这待遇?只有咱们陆差头!”

周围的灰衣差役们,此刻看向猴子等人的眼神,已经从羡慕变成了讨好。

“猴哥,以后在街面上巡逻,兄弟们可得多仰仗您照应了。”

“是啊猴哥,晚上春风楼,兄弟做东,您可千万赏光!”

猴子摆摆手,装出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

“好说,好说。咱们跟着陆差头,讲究的就是一个义气!”

他嘴上吹着牛,心里却笑开了花。

‘差头这是要一飞冲天了啊!我猴子这辈子干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死心塌地跟着陆差头!

以后这东城,咱们第三所甲字六号班房,横着走!’

大院里的人群心思各异,暗流涌动。

..

总局大楼内部,光线略显昏暗。

小冉走在前面,军靴踩得极稳。

她没说话,只是偶尔用眼角余光瞥一眼身后的陆真。

一路上了四楼。

“局长在里面。”小冉侧开身子。,“你自己进去吧。”

陆真上前一步,轻轻一推。

入眼是一间极其宽敞的办公室。

皆是冷硬的线条,透着股军武衙门特有的肃杀气。

肖玉卿就站在窗前。

她背对着门,双手负在身后。

陆真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抱拳,行了一个下属礼。

“第三所差头陆真,见过肖局长。”

肖玉卿缓缓转过身。

逆着光,她的脸庞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目光将陆真上上下下扫了一遍,随后才开口说到。

“你最近变化很大啊。”

“陆真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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