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一刀(1 / 1)

高台上。

周世昌靠在椅背上,他嘴角微微翘起,表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得意模样。

可心里,却在滴血。

为了让赵崇光在这短短半个月里,硬生生跨过明劲后期的门槛,他可是把自己的老底都掏空了。

总局秘库里的那些大药,还有他攒了多年的大功贡献,流水一样砸了进去。

不过……

周世昌眼角余光瞥了眼面无表情的肖玉卿。

如今这世道,传统武道和那些打药变异的异武者分庭抗礼,局里本就人心浮动。

只要今天赵崇光能当着内城巡察使的面,把肖玉卿一手提拔的这个“天才”踩进泥里。

狠狠削了肖玉卿的面子。

那他在东城总局的威望,就能彻底压过对方。这笔买卖,就不亏。

台下。

陆真理了理袖口,便准备迈步上前。

“陆老弟。”

雷震山压低声音,面色难看道:“明劲后期不好惹,气血已经练到了脏腑,力道绵长。你别硬撑。”

“是啊陆兄。”顾言之也凑近半步,“好汉不吃眼前亏。真要顶不住,大不了认输。”

马三元在一旁跟着点头,声音压得极低。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背后有肖局长这层关系在,就算今天退下来,丢了把总的位子。

过个一年半载,风头过了,照样能提拔上去。犯不着在这儿跟个老疯狗拼命。”

在他们看来,陆真满打满算,突破明劲初期也没多久。

对上一个明劲后期,根本没有胜算。

陆真只稍稍停顿了下,便一言不发,大步朝场中走去。

...

高台上。

肖玉卿看着大步走入场中的陆真,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意味。

她没想到,这周世昌老狐狸居然这么能来事。硬生生用资源砸出了个明劲后期。

原本,若是对上明劲中期的赵崇光。

以陆真那手惊艳的刀法和发力技巧,或许还能勉强力战一二。

可现在明劲后期,这根本不是一个初入明劲的新人能抗衡的。

肖玉卿微微前倾身子。

“大校比武,点到即止。”

说话间,她目光直直对上陆真,微不可察地使了个眼色。

意思很明白。

不敌就投降,保命要紧。

至于今天丢掉的把总位置,大不了日后自己再找机会,慢慢弥补这位老同学便是。

站在几人身后的副官小冉,此时却是不满地瘪了瘪嘴。

她心里满是怨气。

今天内城巡察使可就在旁边看着。

这下好了,小姐破格提拔的人被人当众打下台,这脸算是丢尽了。

都怪陆真这个所谓的老同学。没那本事,非要占这个位子。

...

赵崇光提着一柄硕大的镔铁大锤,大步走入场中。

他原本以为,自己展露出明劲后期的修为,陆真会吓得脸色发白,甚至两股战战。

他连嘲讽的词儿,都在肚子里过了好几遍。

可现在。

陆真就那么平静地站在那儿。

这让赵崇光心里那股子得意,瞬间变成了恼怒。他很不高兴。

陆真看着对面的赵崇光。

袖口里的飞刀自然不能动用。那是底牌。

不过,对付一个赵崇光,也用不着大材小用。

他如今已是明劲中期,加上体魄突破的加持,基础力道足有一万八千斤。

比赵崇光这个明劲后期的一万五千斤,还要高出一截。

配合之前展露过的天生神力,以及力极五重。

击败他,足够了。

“陆真。”赵崇光冷笑一声,手里的大锤重重砸在地上。

“现在认输,否则免不了伤筋动骨...”

陆真神色淡然。

“不过一场大校,磨磨唧唧干嘛?”

“你先出手吧。”

赵崇光脸色一沉。

被一个毛头小子如此轻视,他心头的邪火轰然炸开。

“找死!”

他狂吼一声,浑身气血鼓荡,明劲后期的威势爆发。

手里那柄上百斤的镔铁大锤,被他单手抡起。

力极四重!

大锤犹如泰山压顶,狠狠砸向陆真面门。

重兵器本就占优,这一锤的力道,骇人听闻。

陆真站在原地。

他只是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黑金长刀。

没有动用力极六重。

只是力极五重。

但昨夜那极静的一刀,那股浑然天成的韵味,依旧还在。

铮。

刀出鞘。

只有一抹极黑的刀光,如微风拂过水面,轻柔,安静。

分海。

一万八千斤的基础力道,在力极五重的叠加下,瞬间爆发。

铛!!!

赵崇光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顺着锤柄狂涌而上。

虎口瞬间炸裂,鲜血飞溅。

镔铁大锤脱手飞出,重重砸在远处的院墙上。

而那抹极黑的刀光,余势不减。

轻轻停在了赵崇光的咽喉处。

刀锋上的寒气,激得他脖颈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

台下。

顾言之手里的折扇‘啪’的一下合拢,眼睛瞪得滚圆。

“这家伙……突破到明劲中期了?而且这刀法……”他喃喃着,满脸不可思议。

边上的马三元,咽了口唾沫“好家伙。果然,肖局长没看错人。”

雷震山摸重重点头。

“就说嘛。没点真本事,怎么会入局长的眼?”

高台上。

肖玉卿眼底闪过一抹愕然。

本以为陆真顶多能勉强招架,却没想到,会是这般摧枯拉朽的结果。

短暂的错愕后。

她猛地站起身,连说了三个好字。

“好好好!”

“陆把总,不错。”

随即,她微微偏过头,看向一旁面色微僵的巡察使陈景行。

“巡察使大人。”

“看来,我们镇戍局强者为尊的规矩,没有坏呢。”

陈景行双手依旧拢在袖子里,古板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下。

无话可说。

肖玉卿收回目光,视线冷冷落在场中脸色惨白的赵崇光身上。

“以下犯上,本该重罚。”

“但念在今日是春校大比,便从轻发落。扣除五个大功,以儆效尤。”

五个大功。

赵崇光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高台上的副局长周世昌。

而此时,周世昌手里盘着的铁胆不知何时停了。

他双眼紧闭,靠在椅背上,呼吸平稳,仿佛真的睡着了一般。

对台下的目光,视而不见。

肖玉卿见状,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她转过头,目光如刀,刺向一旁提议比武的第二所守备靳无咎。

“靳守备。”

“以后看人,眼光放亮些。”

靳无咎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他看了眼闭目养神的周世昌,知道自己成了弃子。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深深抱拳。

“卑职眼拙,请局长降罪。”

肖玉卿只是冷冷扫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再继续发难。

“散了吧。”

她挥了挥手。

春校大比,就此散场。

各所的灰衣差役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只是大院里,气氛却和来时截然不同。

无数道敬畏、惊诧的目光,时不时地瞥向第三所的方向。

人群中,压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嗡嗡作响。

全都在谈论着刚才那惊艳绝伦的一刀,以及那位新上任的陆把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