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2章 跑出去一定死(1 / 1)

“完了完了,咱们这是送死来了……”

赵校尉一巴掌扇在那个骑兵脸上。

“闭嘴!流寇有多少人?在哪个方向?”

骑兵被打得清醒了些,咽了口唾沫。

“黑……黑风岭下来的,少说也有两三百人,往南边来了,离这儿不到二十里……”

不到二十里。

骑兵跑回来报信用了半个时辰。

也就是说,流寇离驿站最多还有十里地。

赵校尉的手都在抖。

他当了十年兵,但从来没真正打过仗。

平时就是管管新兵、收收粮草,哪见过这种场面?

“怎么办……怎么办……”

赵校尉在原地转圈,脸上全是汗。

院子里一百多号新兵,有一半已经慌了。

陈凡站起来,拎着破风长刀走到赵校尉面前。

“赵校尉,把所有人集合起来。”

赵校尉愣了一下,抬头看着陈凡。

“你……你能行?”

“不行也得行。”

“总比你在这儿转圈强。”

赵校尉咬了咬牙,猛地一拍大腿。

“行!陈队正,你来指挥!只要能活着回去,我保你升官!”

陈凡没理他,转身走到院子中间,抽出了破风长刀。

“所有人,听好了。”

“流寇离这儿不到十里,跑是跑不掉的。”

“你们两条腿跑不过马,出了这个院子就是死。”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开始哭。

“但留在这里,不一定死。”

“驿站有墙,有门,有水井。只要守住门,撑到天亮,援军就会来。”

“你……你怎么知道援军会来?”

有人颤声问。

陈凡看了那个人一眼。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跑出去一定死。”

“留在这里,至少还有活的机会。你们自己选。”

院子里沉默了。

刘铁柱第一个站出来,站在陈凡身后。

周虎第二个,他把刀横在身前。

赵永第三个,他没说话。

然后是那五个手抖的、两个念经的,一个接一个地站了出来。

虽然腿还在抖,但他们站出来了。

陈凡扫了一眼所有人。

“现在,听我指挥。”

陈凡扫了一眼院子里这些兵。

一百多号人,一半是没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

剩下的老兵也都是从各地撤下来的残兵,士气低落。

但眼下没得选,只能靠这些人了。

“刘铁柱!”

“在!”

“你带三个人,把院子里的牛车推到门口,堵住大门。”

“车上堆满柴草,浇上水,防他们火攻。”

刘铁柱应了一声,点了三个人就往牛车跑。

几个人用推用拉,把三辆牛车堵在门后,又抱来柴草堆上去。

沈青衣从井边提了水,一桶一桶往上浇。

“周虎!”

“在!”

“你带两个人爬上院墙,把能找到的石头、瓦片全搬到墙头。”

“流寇靠近了就往下砸,别管砸不砸得中,砸就完了。”

周虎抬头看了看院墙,不高,也就一人多高。

他二话不说,踩着墙边的石墩翻上去,身后两个兵跟着爬。

三个人把院子里的石头、碎砖头全搬上墙头,堆了好几堆。

“赵永!”

“在!”

“你带两个人守住水井。”

“敌人要是冲进来,第一件事就是断水。井不能丢。”

赵永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地图看了一眼,又塞回去,带着两个人跑到水井边。

三个人围成半圆,把水井护在中间。

“剩下的人,包括你——”

陈凡看了一眼沈青衣。

“负责烧开水,准备绷带。受伤了就抬到灶台边,先止血。”

沈青衣用力点头,转身就往灶台跑。

她虽然害怕,但手脚没停,把大锅里加满水,灶膛里添满柴。

又把自己的衣裳撕成布条,备在一旁。

院子里忙成一团。

赵校尉站在屋门口,不知道该干什么。

陈凡走过去。

“赵校尉,你进屋待着,别出来添乱。”

赵校尉连连点头。

“好好好,我进屋,我进屋。”

他一溜烟跑进屋里,掀开床板,钻了进去。

床底下灰尘扑扑,他也顾不上脏了,大气都不敢出。

陈凡转身走到院门口,隔着门缝往外看。

官道上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的耳朵告诉他——马蹄声越来越近了。

“所有人准备好!”

“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声!”

院子里安静下来。

刘铁柱顶在门板后面,两只手撑着门。

他的心跳得很快。

他旁边的王老二蹲在地上,手还在抖,刀又掉了一次。

他捡起来,握紧,又掉。

嘴里念叨着。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周虎趴在墙头上,手里攥着一块砖头,眼睛盯着官道的方向。

他的手不抖了,不是因为不害怕,是因为害怕过头了,反而冷静下来。

赵永站在水井边,把刀横在身前。

他旁边的两个兵背靠背站着,一个面朝东,一个面朝西,把水井护得严严实实。

沈青衣蹲在灶台边,把开水一盆一盆端出来,放在院子中间。

她的手被烫了好几下,起泡了,但她顾不上疼。

她又撕了几条布,放在开水盆旁边,随时准备包扎。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

马蹄声从北边传来,越来越近。

火光出现在官道上。

流寇来了。

大约两百余人,举着火把,照得官道通亮。

他们有的骑马,有的步行,手里拿着各式兵器。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独眼大汉,骑一匹黑马,肩上扛着一把大砍刀。

他左眼戴着一个黑眼罩,一看就不是善茬。

独眼大汉在驿站门外勒住马,打量了一圈这破院子,咧嘴笑了。

“就这破院子?”

“兄弟们,冲进去!粮草女人,随便抢!”

流寇们嗷嗷叫着,举着火把就往上冲。

陈凡站在墙头上,冷眼看着。

五十步。

三十步。

“放!”

墙头上的新兵们闭着眼睛,把石头瓦片往下砸。

几个流寇被砸中脑袋,当场倒地,抱着头惨叫。

有一个被砸中了眼睛,血从指缝里流出来,在地上打滚。

但流寇人多,前面的倒下去,后面的踩着同伴的身体继续冲。

“往下砸!别停!”

周虎大喊,手里的砖头一块接一块往下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