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纾纾。”顾诀含住她的耳垂,叫得她半边身子都酥了,“……纾纾。”
一声又一声。
江纾眼眶发热,安慰的去舔他因为发声而一滚一滚的喉结。
顾诀头上冒出一层薄薄的汗,隔着衣服狠狠的了几下,努力找回意识掰开了她的手。
“这里……不行。”
顾盼娣去买菜一会儿就会回来。
他也不想让江纾再和陈兰香碰面。
他替江纾整理好衣服,哑声道:“送你来的司机呢?”
“我让他先回去了。”江纾一脸平静的回答。
顾诀拧起眉,显然对她的做法不认同。
“你知不知道这里什么地方?你一个女孩子,人生地不熟,就敢扔下司机自己到处走?”
江纾委屈的撇嘴:“这里什么地方?我只知道是有你的地方。”
顾诀眉骨耸动,一口气提到嘴边,没有说出声。
半晌,他背过身:“我去镇上给你买鞋,顺便买回去的车票。”
江纾赶忙站起来:“你跟我一起回去吗?”
顾诀沉默着没作声。
江纾又说:“你不会让我自己一个人回去的吧?我从小到大没跟人挤过车,你不怕我遇到坏人吗?”
顾诀终于回身与她对视,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送你回去。”
江纾抿起嘴唇,露出得逞的笑。
顾诀看了她一会儿,无奈转身,背后又传来江纾的声音:
“我不坐夜车的……还有,我要靠窗的位置……”
他身形一顿,留下句“知道了”。
顾诀走后,江纾走出屋子,四处打量。
很常见的农村自建房,主屋外还有一间独立的小屋,像是厨房和储藏间的结合体,被暴雨冲塌的就是那间。
院子里堆着黄沙和红砖,还有和到一半的水泥,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有两万块现金,塞到厨房松动的红砖后。
做完这些,她又去顾诀房间转了转。
他房间不算大,一米二的单人床直接抵到墙壁了,一眼看去除了床和一张桌子就没别的东西了。
对面有阳光更暖和的一间看上去像陈兰香和顾盼娣母女俩的房间。
顾盼娣买菜回来,发现江纾,对她一笑:“江小姐来啦。”
顾诀刚给她打电话说过,她特地买来排骨加菜。
江纾踩着她的拖鞋起身,笑着打招呼:“你好。”
顾盼娣对江纾很有好感,她不仅帮了自己,还帮忙顾诀走出阴影。
她能看得出顾诀一天比一天快乐,眼里都比从前自信有光了。
她拿出个干净杯子,用开水烫了几遍,问:“江小姐喝茶吗?”
“我都行。”
顾盼娣给她泡了杯自家晒的菊花茶:“江小姐你随便坐坐,我去外面洗菜。”
江纾捧起茶杯啜了一口,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
……
顾诀买了两张明天出发的动车票,火车站附近就是镇上最大的商场。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江纾曾经穿过的牌子专柜,买了一双平底鞋,拎着回去的路上遇到炒货店,糖炒栗子猪肉铺都拿了些。
经过街口麻将馆时,他给老板塞了一百块钱,让老板喊陈兰香去打牌:“中午饭也一起管了。”
老板乐呵呵的收下红包道:“没问题,新年快乐啊。”
顾诀也冲他笑:“新年快乐。”
回到家,就看见江纾脱了大衣,正挽着毛衣袖子要给顾盼娣帮忙。
大小姐哪是干活的料,顾盼娣拿她没招,看见顾诀就像看见救星:“你带江小姐去玩吧,这里有我就行。”
顾诀领着她进屋,让她坐在自己床上,从袋子里拿出鞋盒。
“试试看大小。”
江纾一眼认出鞋盒上的lOgO,真难为他在这种地方还能找到这个牌子。
她一边穿一边开口:“顾诀,我不是一定要穿牌子的。”
顾诀斜倚在一旁的桌子上,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口应了声:“我知道。”
她要是一点苦不能吃,就不会跑到这来找他。
她只是喜欢在他面前撒娇,让他多宠宠她。
他都知道。
换完鞋子,两人无声对视。
顾诀张了张嘴,把袋子里的零嘴都堆在桌上:“你要吃吗?我买了糖炒栗子猪肉脯……”
江纾突然伸出手用力抱住顾诀。
顾诀:“?”
江纾踮起脚亲了亲他下巴:“老公你对我真好。”
“……”顾诀被她搂着脖子像块化石,好一会儿才低声道:“你才是。”
……
陈兰香不知怎么就拐到麻将桌上去了,还打电话说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三个人做了一桌菜,顾盼娣主动给江纾盛了汤:“散养的老母鸡,尝尝。”
吃完饭顾盼娣一个人收拾,笑着让顾诀带江纾出去逛逛。
镇上冷清,哪有什么可逛的。
倒是一出门,就看见巧婆冲她招手:“乖囡囡,来吃栗子糕。”
栗子糕上盖着层白纱布,江纾拿起一块,颜色澄黄透亮还冒着热气。
“谢谢巧婆。”她抿了一口,软糯香甜,入口即化,“好吃。”
比那些连锁糕饼店做的好吃多了。
“真的好好吃。”她看看顾诀,“你也尝尝。”
巧婆听了更高兴了,又拿了一块给顾诀。
顾诀也没想到巧婆真的会做,他吃完了一整块,竖起拇指:“巧婆手艺真棒。”
巧婆得意的看他:“你今天是沾了囡囡的光,平常想吃我还懒得做呢。”
江纾不好意思的在底下晃晃顾诀的手,顾诀眯着眼:“嗯,巧婆说得对。”
巧婆把盘子里剩下的用纱布打包,装在袋子里:“囡囡难得回来一次,巧婆没什么招呼的,都给你拿着当零嘴。”
江纾接过来:“谢谢巧婆。”
顾诀温柔的看着她,拿出纸巾替她擦干净手指。
巧婆年纪大了,说几句话就打着呵欠要回屋睡午觉了。
顾诀扶她回屋,再出来找江纾。
她中午刚吃完饭,又被巧婆看着连吃了三个栗子糕,撑的直打嗝。
“额……巧婆……嗝……一个人生活吗?”
顾诀忍着笑,揉揉她头发:“嗯,她儿子武警,早年抗洪的时候牺牲了,这些年都靠邻里照顾。”
江纾有些唏嘘:“那你以后多回来看看她吧。”
顾诀替她拿着手里的栗子糕:“巧婆这么喜欢你,你不来看她吗?”
“要看的……”说完,又有些惆怅。
也不知道她完成任务后这八年间会不会有什么改变。
她一停下来,又开始打嗝。
顾诀笑得不行,替她拍着背:“我有个办法可以治打嗝,你要不要试试?”
她抬头:“什么……嗝……办法?”
他俯首,抬起她下巴:“闭眼。”
江纾一瞬间就黑脸:“这什么……嗝……鬼办法?”
“不试试怎么知道?”
“你就是……嗝……想占我便宜……”
她才不要在打嗝的时候亲嘴呢,多丢脸!
顾诀笑了笑,捏她的脸蛋,江纾反手捏住他耳朵。
中午的太阳慢慢照进狭窄的巷道,两人笑着闹着,从阴翳里走到温暖的阳光下。